第33章 左邊距三厘米
週四下午兩點。
蘇辰第二次坐進侍奉部。
桌上還是檸檬味。
鉛筆放在上次他擱的位置沒動過。
資料夾換了新標籤——
“第二次對接·場地確認”
雪之下雪乃坐對麵，紅茶杯擱在右手邊。
“體育館東側配電箱容量我昨天再核了一次。三十二個攤位同時供電沒問題，但加舞檯燈光——”
“不加。”
蘇辰翻場地圖紙。
“總武高企劃組說要加中央舞台，我壓下去了。預算撐不住。”
“你壓的？”
“嗯。平塚老師說聯絡委員有裁量權。”
“企劃組沒意見？”
“有。他們自己算了一遍，沒超。我把豐之崎的場地租賃明細給他們看了，加搭建費和保險，超了兩萬三。”
“那份明細你哪來的。”
“你上次給的資料夾最後三頁。回去在車站等車的時候翻的，拍了照。”
雪乃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你看完了。”
“看完了。”
她放下杯子，拿起筆。
“攤位編號。我按區域分了四組，每組八個。總武高負責A組和C組——”
門被敲了三下。
節奏不急不慢。
雪乃的筆停了。
她沒說“進來”。
又敲了兩下。
比前三下輕。
比企穀抬頭看了一眼門，又看了一眼雪乃。
門從外麵推開了。
霞之丘詩羽站在門口。
豐之崎的製服穿得一絲不苟，左手拎著牛皮紙檔案袋。
“抱歉。敲了兩輪沒人應，我以為沒人。”
雪乃放下茶杯。
杯底磕桌麵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侍奉部不對外開放。”
“我知道。但文藝部的對接資料需要聯絡委員簽收，學生會說人在這裡。”
她看了一眼蘇辰，目光又從他臉上滑到桌麵——鉛筆、資料夾、紅茶杯。
“文藝部什麼時候參與學園祭了。”
雪乃說。
“上週五社團聯合會擴大會議通過的。文藝部負責兩校聯合展示區的文字審核和宣傳冊編排。”
詩羽抽出一份蓋章檔案遞過去。
“委任函。豐之崎社團聯合會的章。”
雪乃接過看了三秒。
章是真的。
“你什麼時候轉到文藝部的。”
“沒轉。掛名顧問。”
“以什麼身份。”
“以作家霞之丘詩羽的身份。”
比企穀的咖啡罐響了一聲。
他喝了一口，眼睛沒看任何人。
詩羽沒再等，繞過桌角，走到蘇辰椅背正後方。
兩隻手搭上椅背上沿，指尖離蘇辰肩膀大概三厘米。
“這是聯絡委員的工位？”
她低頭掃了一眼桌麵。
蘇辰偏了偏頭。
“學姐，你的手。”
“怎麼了。”
“在我椅子上。”
“侍奉部的公共財產吧。”
詩羽看向雪乃。
“這把椅子是我搬來的。”
雪乃說。
“搬來給誰坐的？”
“給聯絡委員。”
“那正好。我現在也是對接人員。需要一把椅子嗎。”
“不需要。文藝部的簽收走學生會流程，不經過侍奉部。”
“委任函第二條。”
詩羽的聲音往下，“蘇辰，你翻一下。”
蘇辰低頭看。
白紙黑字——
“文藝部對接事宜由兩校聯絡委員統一歸口協調。”
他把檔案放下。
“你擬的。”
“老師定的。你可以去核實。”
蘇辰沒接話。
詩羽把牛皮紙檔案袋放在他麵前。
“宣傳冊文案初稿、布展方案、預算明細。”
蘇辰拆開。
三份檔案，頁邊距統一，列印清晰。
他的手指停在紙沿上。
“左邊距。”
“嗯。”
“誰告訴你的。”
“你上次說左邊距太窄拇指會遮字。我記住了。”
雪乃的目光落在那疊列印件上。
她沒說話，手裡的筆轉了一下。
比企穀站起來。
“我去倒水。”
他拿著空杯子往門口走，路過蘇辰時腳步慢了半拍。
走到門口沒回頭。
“雪之下，再加一把椅子這屋就坐不下了。”
門關上。
詩羽的手還在椅背上，站著。
比坐著的雪乃視線高出一截。
“文藝部的對接會議，是跟聯絡委員排期一起排，還是單獨？”
“單獨。”
雪乃說。
“跟我的會議時間不衝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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