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耶爾,北部曠野。
夜空被燃燒的龍血染成了淒艷的暗紅。
隨著齊格飛的一劍將桑鬆轟飛,剩下的雙足飛龍群徹底失去了指揮,變成了無頭蒼蠅。
但這並沒有讓它們變得無害,反而因為恐懼而更加狂暴。
「哈哈哈哈!這纔像話嘛!」
莫德雷德在那堆飛龍屍體構成的山丘上狂奔,手中的【燦然閃耀之王劍】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赤紅的雷霆。
「喂!那邊的妖精!別跟我搶人頭!」
「誰跟你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高空之上,美露莘冷哼一聲。
她並沒有像莫德雷德那樣浴血奮戰,而是保持著一種絕對的高潔與優雅。
身後的機械光翼展開,如同兩把巨大的鍘刀。
嗖!
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極光,在龍群中穿梭。
僅僅是一個來回的超音速切割,幾十頭飛龍便在空中解體。
「這就是……妖精騎士的力量嗎?」
瑪修舉著盾牌,看著那個從天而降、緩緩落在洛塵身邊的嬌小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同為「蘭斯洛特」之名的繼承者(雖然瑪修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憑依的是加拉哈德,但對圓桌相關氣息很敏感),她能感覺到美露莘體內那股足以壓倒一切的「最強」概念。
「清理完畢,禦主。」
美露莘甩了甩臂鎧上並不存在的血跡,邀功似地看向洛塵:
「比那個隻會大吼大叫的紅色笨蛋快了三秒。」
「幹得好。」
洛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然而,就在這戰鬥看似結束的瞬間。
轟隆——!!!
一股比之前桑鬆出現時更加漆黑、更加渾濁的魔力風暴,毫無徵兆地在戰場中央炸開。
地麵崩裂,瀝青路麵如同脆弱的餅乾般粉碎。
濃鬱的黑霧中,傳來了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以及鎧甲摩擦的刺耳聲響。
「A……r……thur……」
那個聲音沙啞、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怨念與瘋狂。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原本正準備收劍的阿爾托莉雅身體猛地僵住了。
不僅僅是她,連一旁正在擦汗的莫德雷德也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魔劍差點沒拿穩。
至於瑪修,她感到心臟一陣劇烈的悸動,那是一種源自靈基深處的、複雜的悲傷與抗拒。
「這個聲音……」
阿爾托莉雅緩緩轉身,碧綠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團黑霧。
黑霧散去。
一個全身覆蓋著漆黑鎧甲的騎士顯露身形。
他的頭盔縫隙中透出如血般猩紅的光芒,手中並沒有拿任何武器,但他周身散發出的狂氣,卻比之前的阿塔蘭忒還要沉重數倍。
黑之Berserker,蘭斯洛特。
圓桌最強的騎士,如今卻墮落為了隻會咆哮著那個名字的狂犬。
「A……Ar……thur……!!」
黑騎士在看到阿爾托莉雅的瞬間,眼中的紅光暴漲。
他咆哮著,隨手抓起路邊的一根鐵桿。
【騎士不死於徒手(Knight of Owner)】發動。
原本普通的鐵桿瞬間被黑紅色的魔力侵蝕,化作了一把D級寶具,帶著悽厲的風聲砸向阿爾托莉雅。
「父王小心!」莫德雷德大喊一聲,想要衝上去擋刀。
但在她之前,有人比她更快,也更憤怒。
「不知死活的瘋狗。」
一聲清冷的怒喝響起。
鐺!!!
那根路燈鐵桿並沒有砸中阿爾托莉雅,而是被一隻纖細卻堅不可摧的銀色臂鎧死死擋住。
美露莘。
這位妖精騎士此刻正懸浮在黑騎士麵前,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布滿了寒霜,龍瞳豎起,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殺意。
「頂著『蘭斯洛特』這個名字,卻變成了這種隻會流口水的野獸……」
美露莘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黑騎士,就像是在看某種汙穢的垃圾:
「真是讓人作嘔。」
「那是屬於妖精國最強騎士的名字,不是讓你這種泛人類史的敗犬拿來丟人現眼的!」
「吼!!」
狂化蘭斯洛特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小東西擋住了他殺向「亞瑟」的路。
他怒吼一聲,雙手握住鐵桿,試圖用蠻力將美露莘壓碎。
「比力氣?」
美露莘冷笑一聲。
她可是繼承了【阿爾比恩之龍】殘骸的生命體,是真正的龍種。
跟龍比力氣?
「給我——滾開!!」
美露莘身後的光翼猛地一震。
那看似嬌小的身軀瞬間爆發出了足以輕易撼動山嶽的怪力。
她單手扣住鐵桿,不僅紋絲不動,反而猛地一拽,直接將狂蘭整個人扯得失去了平衡。
緊接著,一記裹挾著極光的膝撞狠狠頂在了狂蘭的胸甲上。
嘭!!
伴隨著金屬扭曲的爆響,狂蘭那漆黑的胸甲直接凹陷了下去。
他龐大的身軀被美露莘這一擊直接轟飛了數十米,接連撞穿了三棟廢棄的房屋才停下。
「好、好強……」瑪修看呆了。
那個讓無數英靈聞風喪膽的圓桌最強,竟然在正麵交鋒中被碾壓了?
「還沒完呢。」
美露莘沒有絲毫停歇。
她雙手合攏,臂鎧變形,兩道高能光束炮開始充能:
「既然你已經瘋了,那就讓我幫你徹底解脫吧。作為使用了同一個名字的『同類』,這是我最後的慈悲。」
廢墟中,狂蘭掙紮著爬起來。
他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本能地想要發動寶具【無毀的湖光】進行反擊。
「美露莘,停下。」
一道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
美露莘手中的光束炮瞬間熄火。
她有些委屈地回頭看向洛塵:
「禦主……為什麼要停下?這種髒東西……」
洛塵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身邊的阿爾托莉雅。
此時的騎士王,正靜靜地注視著廢墟中那個狼狽不堪的黑騎士。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歷經滄桑後的釋然與悲憫。
「這是我的責任,塵。」
阿爾托莉雅輕聲說道,手中的不可視之劍緩緩解開了風王結界,露出了誓約勝利之劍的真容。
「他是我的騎士,也是我的朋友。」
「無論在哪個世界,讓他以這種狂亂的姿態苟活,都是對『蘭斯洛特』這個名字的侮辱。」
洛塵點了點頭,鼓勵道:
「去吧,莉雅。」
「給他一個痛快。」
阿爾托莉雅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Ar……thur……」
狂蘭看著走來的阿爾托莉雅,那雙紅色的眼睛裡,瘋狂似乎凝固了一瞬。
他舉起手中的破鐵桿,想要攻擊,但動作卻變得遲緩無比。
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愧疚,即便狂化也無法完全磨滅。
「蘭斯洛特卿。」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麵前,手中的聖劍高舉。
金色的光輝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那具漆黑鎧甲上的斑駁傷痕。
「你也一直在痛苦吧?」
「因為無法被原諒,所以渴望被審判。」
「因為太過忠誠,所以才會陷入瘋狂。」
阿爾托莉雅的眼中泛起一絲水霧,但劍鋒沒有顫抖: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
「並非作為王,而是作為阿爾托莉雅……我原諒你。」
「所以——安息吧,吾之友。」
說完她將大量的魔力壓縮在劍刃之上。
揮出一道金色的斬擊。
唰。
光芒閃過。
狂蘭手中的鐵桿斷裂。
隨後,那漆黑的頭盔,連同他身體裡麵的靈核,被這一劍輕易地切開。
黑騎士眼中的紅光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熄滅。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向後倒去。
但在倒下的那一刻,那一向隻會咆哮的喉嚨裡,似乎傳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抱歉吾王……」
黑色的鎧甲化作靈子消散。
阿爾托莉雅垂下聖劍,閉上眼睛。
「晚安,蘭斯洛特卿。」
一旁,莫德雷德看著這一幕,難得地沒有吵鬧。
她撇了撇嘴,把頭盔的麵甲拉了下來,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麼。
美露莘則是飛回洛塵身邊,小聲嘀咕道:「哼,泛人類史的騎士真是麻煩,殺個人還要這麼多戲。」
洛塵摸了摸美露莘的頭,看著佇立在月光下的阿爾托莉雅,輕聲道:
「這不是戲,美露莘。」
「這是屬於他們的,遲到了千年的告別。」
他走上前,向阿爾托莉雅伸出手::
「沒事吧,莉雅?」
「沒事,塵。」
阿爾托莉雅睜開眼,握住洛塵的手,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相反,我覺得……很輕鬆。」
「過去的枷鎖,終於徹底斷開了。」
「那就好,我們走吧。」
洛塵笑了笑,看向奧爾良的方向。
那裡的黑雲愈發濃重,顯然,那位「龍之魔女」已經感知到了麾下大將的接連隕落,正在醞釀著最後的風暴。
「奧爾良還在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