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耶爾的夜晚,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紅酒的香氣。
雖然處於戰時,但隻要有這支「白之遠征軍」在,物資似乎永遠不是問題。
臨時徵用的市政廳大堂內,燭火搖曳。
「來來來!為了慶祝新的屠龍勇士加入!乾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瑪麗·安托瓦內特舉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水晶高腳杯,臉上洋溢著讓周圍陰暗環境都亮堂起來的笑容。
在她身旁,莫紮特正一臉無奈地用魔術製造出琴音,為這位任性的王後伴奏。
「乾杯!」
莫德雷德豪邁地碰杯,然後一口氣幹掉了杯子裡的葡萄汁。
伊莉莎白正蹲在角落裡,試圖用尾巴去卷桌子上的雞腿,卻被清姬一扇子敲了回去。
而在這一片歡聲笑語的角落裡,有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黑之Saber,齊格飛。
他背著那把巨大的魔劍【巴爾蒙克】,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般坐在陰影裡,麵前的食物一口沒動。
每當有人經過他身邊,他都會下意識地縮一縮身子,生怕自己龐大的身軀擋了別人的道。
「喂,黑色的。」
莫德雷德端著盤子湊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他對麵:
「你怎麼不吃?這可是老爹特意拿出來的頂級食材。不吃會變弱的。」
齊格飛抬起頭,那雙平淡的眼睛看了莫德雷德一眼,隨後低下頭,沉悶的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
「……對不起。」
「哈?」莫德雷德一愣。
「我的存在似乎讓氣氛變得沉重了。對不起。」
齊格飛一臉認真地道歉:
「而且我的胃口比較大,如果吃了,可能會導致儲備糧不足。對不起。」
「……」
莫德雷德手中的叉子被捏彎了。
她深吸一口氣,額頭上暴起一根青筋:
「你這傢夥……是專門來找茬的嗎?誰嫌你吃得多了!給本大爺吃!」
「如果你這麼命令的話……那,對不起,我開動了。」
齊格飛拿起麵包,動作僵硬地咬了一口,然後又補了一句:
「吃相很難看,對不起。」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莫德雷德抓狂地撓著頭髮,轉頭看向正在主位上餵美露莘吃糖的洛塵:
「老爹!這傢夥沒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大英雄?根本就是個隻會道歉的受氣包嘛!」
洛塵聞言,放下手中的糖罐,目光投向了角落裡的齊格飛。
他能感覺到,每當自己的視線落在齊格飛身上時,這位屠龍者背後的魔劍都會發出細微的顫鳴——那是麵對「紅龍」時的本能敵意。
但齊格飛本人,卻在拚命壓抑這種本能,甚至將這種壓抑轉化為了對自己無能的愧疚。
「齊格飛。」
洛塵站起身,走到齊格飛麵前。
隨著他的靠近,齊格飛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對於擁有惡龍血鎧的他來說,靠近洛塵就像是靠近一顆正在燃燒的太陽。
「你是『屠龍者』,對吧?」
洛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對不起,讓您感到不快了嗎?」
齊格飛低著頭,手卻死死按住躁動的劍柄。
「為什麼要道歉?」
洛塵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那把大劍的劍脊。
錚——!
清脆的劍鳴聲在大廳內迴蕩。
「劍渴望著鮮血,尤其是龍血。這是它的本性。」
洛塵看著齊格飛的眼睛,赤金色的豎瞳中帶著一絲壓迫感:
「你壓抑它,就是在否定你作為英雄的過去。」
「怎麼?殺了一條龍,讓你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嗎?」
齊格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我……隻是在回應他人的期待。但最終,我什麼也沒能守護。」
「背部是我的弱點,也是我軟弱的證明。像我這樣的人,不配站在『王』的麵前。」
「無聊的自我感動。」
洛塵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座位:
「聽好了,齊格飛。」
「在這個隊伍裡,隻有弱者才需要道歉。」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那就用你的劍去砍下敵人的腦袋,而不是在這裡對著空氣懺悔。」
齊格飛看著洛塵的背影,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那一瞬間,他似乎在這個霸道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某種他曾經渴望卻從未擁有過的東西——「自我」。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
轟隆!
城鎮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警報的鐘聲。
「敵襲!」
聖喬治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手中的相機換成了聖劍阿斯卡隆:
「是雙足飛龍群!數量……兩百以上!而且還有從者反應!」
「終於來了嗎?」
洛塵眼神一凜,之前的慵懶瞬間消散:
「看來奧爾良的那位魔女小姐已經等不及了。」
「全員,出擊。」
……
蒂耶爾,北門廣場。
黑夜被飛龍噴吐的火焰照亮。
這一次的襲擊比白天更加猛烈,飛龍群如同蝗蟲般撲向城鎮,而在龍群的掩護下,一個身穿法國中世紀處刑人服裝、麵容陰鬱的男子正緩步走來。
黑之Assassin,夏爾·亨利·桑鬆。
法蘭西著名的劊子手,也是曾經親手將路易十六和瑪麗王後送上斷頭台的男人。
「瑪麗……瑪麗……」
桑鬆的雙眼渾濁,顯現出被【狂化】影響的特徵,但他口中卻不斷唸叨著那個名字:
「罪人……必須要處刑……為了法蘭西……」
「那個聲音……」
趕到戰場的瑪麗·安托瓦內特聽到這個聲音,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悲傷:
「桑鬆先生……連你也……」
「哦?熟人局?」
洛塵站在屋頂上,看著下方的場景,挑了挑眉。
這個特異點還真是充滿了惡趣味的重逢啊。
貞德遇到了吉爾斯,現在瑪麗又遇到了處刑人。
「處刑……開始。」
桑鬆舉起手中的大劍,目光鎖定了人群中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女。
嗖!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現在瑪麗麵前,斷頭台般的劍刃毫不留情地斬下。
「瑪麗!」莫紮特驚呼,想要救援卻已經來不及。
鐺——!!!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並沒有鮮血飛濺。
一把泛著幽藍光芒的大劍,穩穩地架住了桑鬆的斬擊。
齊格飛。
他擋在了瑪麗身前,惡龍血鎧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齊格飛看著麵前瘋狂的桑鬆,聲音平穩:
「雖然打擾了你們的重逢很抱歉。」
「但這位女士現在是我們的盟友。」
「所以……此路不通。」
「滾開!!」
桑鬆怒吼,手中的大劍瘋狂揮舞,如同狂風暴雨般砍向齊格飛。
每一擊都足以切斷岩石,但在齊格飛麵前,這些攻擊造成不了絲毫傷害。
齊格飛沒有反擊,隻是被動地防守。
他在猶豫。
他在顧忌瑪麗的感受,也在懷疑自己是否應該介入這場屬於法蘭西的因果。
「笨蛋!」
頭頂傳來一聲怒喝。
洛塵站在高處,看著下麵打得畏首畏尾的齊格飛,恨鐵不成鋼:
「你在幹什麼?齊格飛!」
「那是敵人!是想要殺掉你身後之人的瘋狗!」
「你的劍是用來當盾牌的嗎?給我砍回去!」
齊格飛渾身一震。
他回頭看了一眼。
瑪麗並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
「拜託了,屠龍的先生!請讓他……安靜下來吧!」
「……瞭解。」
齊格飛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頭,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英雄的淩厲。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回應期待」,而是為了「想要守護」而揮劍。
「抱歉了,劊子手。」
齊格飛手中的【巴爾蒙克】猛地亮起青色的光輝。
既然禦主說了要砍回去。
那就……
轟!
齊格飛不再格擋,而是向前邁出一步,大劍橫掃。
僅僅是純粹的物理斬擊,依然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桑鬆整個人直接被這一劍拍飛了出去,撞進了遠處的廢墟中。
「這還差不多。」
洛塵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向夜空,那裡還有更多的飛龍正在聚集。
「美露莘,莫德雷德。」
洛塵下令:
「清場。」
「今晚,我們要給那位龍之魔女,送一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