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華達州,斯諾菲爾德,吉米漢堡店(Jimmy's Burger)。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色彩鮮艷的塑料餐桌上。
這是一家充滿了美式風情的快餐店,空氣中瀰漫著炸薯條和烤牛肉的油膩香氣。
雖然斯諾菲爾德是一座充滿了魔術陰謀的虛偽都市,但對於普通人來說,生活依然在繼續,漢堡依然是午餐的首選。
「唔……這個味道……」
Saber阿爾托莉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堆了五個特大號漢堡的包裝紙。
她雙手捧著第六個,就像是在捧著不列顛的聖盃,臉上露出了嚴肅而神聖的表情:
「雖然粗糙,但這股充滿了熱量的肉汁,確實有著讓人心情愉悅的魔力。弗拉特,你的推薦值得讚賞。」
「嘿嘿!是吧是吧!」
坐在對麵的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嘴裡塞滿了薯條,含糊不清地笑道:
「這可是斯諾菲爾德最好吃的店!連那些黑手黨都喜歡來這裡吃呢!」
他看了一眼坐在Saber旁邊、隻點了一杯黑咖啡的洛塵,眼神中依然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不過……洛塵先生真的不吃嗎?這裡的洋蔥圈也是一絕哦!」
「不用了,我不餓。」
洛塵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弗拉特那裡借來的、造型奇特的通訊水晶(魔術禮裝):
「比起食物,我現在對電話那頭的人更感興趣。」
弗拉特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
「啊!對了!我還冇跟教授匯報情況呢!要是讓他知道我私自接觸了從者,肯定又要扣我學分了!」
「不過……既然遇到了亞瑟王,這可是超級大新聞!教授一定會高興得暈過去的!」
弗拉特興奮地湊過來,指著那個通訊水晶:
「洛塵先生,你會用這個嗎?這是埃爾梅羅教室特製的遠程聯絡器,用了寶石魔術做中繼……」
「這東西的原理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洛塵指尖閃爍著微光,輕輕在水晶上一劃。
原本需要複雜咒文啟動的通訊器,瞬間被強製啟用,並且訊號強度被洛塵用魔力增幅了十倍,直接無視了斯諾菲爾德上空的乾擾結界,連通了遠在大洋彼岸的英國倫敦。
……
英國,倫敦,時鐘塔。
埃爾梅羅二世的研究室。
「胃……胃好痛……」
韋伯·維爾維特,現在的時鐘塔君主·埃爾梅羅二世,正癱坐在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痛苦地按著自己的胃部。
自從那個笨蛋弟子弗拉特跑到美國去參加什麼「假聖盃戰爭」後,他的胃藥消耗量就直線上升。
「那個蠢貨……千萬別在那邊搞出什麼大亂子啊……要是引起了聖堂教會或者魔術協會高層的注意,我這個君主的位置怕是都要坐不穩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通訊水晶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緊接著,弗拉特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如同噪音炸彈般傳了出來:
「教授——!!早上好啊!!或者是晚上好?倫敦現在幾點了?」
「弗拉特!!」
韋伯猛地坐直身體,額頭上青筋暴起,對著水晶咆哮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隻有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才能聯絡嗎?!跨大西洋的魔力通訊很貴的你知不知道!」
「而且你那邊的雜音是怎麼回事?你在吃東西嗎?!給我有點緊張感啊混蛋!」
「哎呀教授別生氣嘛!我有超級重磅的訊息要告訴你!」
弗拉特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你絕對猜不到我遇到了誰!真的!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遇到了亞瑟王!活的!她還當著我的麵吃了好幾個漢堡喲!」
「……」
韋伯的表情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從抽屜裡拿出胃藥:
「弗拉特……你是不是魔術迴路短路了?還是中了什麼幻術?」
「亞瑟王?你是說那個騎士王?」
「那種頂級的從者,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你遇到?而且……還會吃漢堡?」
「是真的!不信你聽!」
水晶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一個清冷、凜然,且帶著一種獨特威嚴的女聲傳了過來。
「久疏問候了,Rider的禦主……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埃爾梅羅二世閣下嗎?」
哐當。
韋伯手中的胃藥瓶子掉在了地上,藥片撒了一地。
這個聲音。
這個語氣。
即使過了十年,即使隔著大洋彼岸的雜音,他也絕不會認錯。
那是第四次聖盃戰爭中,與他的王(伊斯坎達爾)數次交鋒,最終在最後時刻見證了王之隕落的那位——騎士王。
「Saber……?」
韋伯的聲音顫抖著,彷彿瞬間被拉回了那個燃燒的冬木市:
「真的是……你嗎?」
「是我。」
Saber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多了一絲對故人的感慨:
「冇想到能在這個異國的土地上,再次與你的弟子產生交集。」
「你教導出了一個有趣的學生,雖然……稍微有些吵鬨。」
「真的是……Saber……」
韋伯捂住臉,感覺胃更痛了,但同時也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懷念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既然你也現界了……那麼,你是那個弗拉特的從者嗎?還是說……」
「你也是為了那個『聖盃』而來的?」
「不。」
Saber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並非為了聖盃而來。那個願望機對我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
「我來這裡,僅僅是作為『騎士』,跟隨我的禦主進行一場……嗯,算是『旅行』吧。」
「禦主?」
韋伯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你的禦主是誰?在這個充滿虛假的戰場上,能駕馭騎士王的人……」
「這就需要您親自和他談談了。」
Saber的聲音退去。
緊接著,一個陌生卻帶著一種令韋伯感到本能戰慄的男聲從水晶中傳出。
「初次見麵,埃爾梅羅二世。」
洛塵拿過通訊器,靠在椅子上,語氣慵懶而隨意:
「雖然在其他的世界線裡,我們可能算是『老相識』了,但在你這個世界,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對話。」
「你是誰?」
韋伯的眉頭瞬間鎖緊。
作為君主,他的直覺告訴他,水晶那頭的人非常危險。
那種透過聲音傳遞過來的從容與壓迫感,讓他想起了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
「我是洛塵。」
洛塵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脆響:
「Saber的禦主。以及……偽聖盃戰爭的『清理者』。」
「清理者?」韋伯咀嚼著這個詞,「你的目的是什麼?破壞這場儀式?」
「差不多吧。」
洛塵笑了笑:
「這場偽聖盃戰爭太無聊了,充滿了漏洞和謊言。作為路過的熱心市民,我打算順手把它修一修,或者直接拆了。」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不希望有太多蒼蠅來打擾。」
洛塵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時鐘塔那邊也在盯著這裡。告訴你們那些老古董,最好別插手。」
「尤其是那個叫法爾迪烏斯的傢夥……告訴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很快就會去找他喝茶。」
「你……」
韋伯心中一驚。
法爾迪烏斯·迪奧蘭德,那是這場偽聖盃戰爭的幕後黑手之一。
這個名字即使在時鐘塔內部也是機密,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對內幕這麼瞭解?」
韋伯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而且,你既然擁有Saber這樣的從者,為什麼還要特意聯繫我?」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
洛塵淡淡地說道:
「韋伯·維爾維特。那個曾經在冬木市大橋上,哭著想要追隨征服王的小鬼,現在也變成了獨當一麵的君主了啊。」
「!!!」
韋伯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怎麼會知道……」
那是他內心深處最珍貴、也最隱秘的回憶。
「我不僅知道這些。」
洛塵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我還知道,你一直在尋找再次見到伊斯坎達爾的方法。」
「我也知道,你那件紅色的披風裡,藏著一塊破碎的聖遺物。」
「聽著,教授。」
洛塵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別來斯諾菲爾德。這裡的水太深,現在的你把握不住。」
「這裡不僅有Saber,還有你那位『王』最棘手的敵人(吉爾伽美什),以及他唯一的摯友(恩奇都)。」
「這是一場神代的狂歡。凡人進來,隻會變成灰燼。」
「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
韋伯徹底震驚了。
這兩個名字的分量,足以讓整個魔術界地震。
「你是說……最古之王和天之鎖都在那裡?!」
「這怎麼可能……這場戰爭的規模……」
「所以說,交給我處理就好。」
洛塵打斷了他的震驚:
「看在Saber的麵子上,我也算是給你提個醒。」
「讓你的那個笨蛋弟子跟緊我。如果他亂跑被殺了,我可不負責收屍。」
「就這樣。」
「等一下!我還有話……」
滋——
通訊被洛塵單方麵切斷了。
倫敦,研究室內。
韋伯呆呆地看著那塊已經熄滅的水晶,久久冇有回神。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那個男人……洛塵。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對第四次聖盃戰爭的細節瞭如指掌?為什麼會知道時鐘塔的機密?
而且,那種語氣……那種俯瞰著一切的霸氣,簡直就像是……另一個『王』。
韋伯捂著胃,從抽屜裡掏出一根雪茄,顫抖著點燃。
「弗拉特……你這傢夥,這次真的惹上不得了的大麻煩了啊。」
「不過……」
韋伯看向窗外陰沉的倫敦天空,吐出一口菸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如果Saber真的在那裡,如果英雄王也在……」
「那或許……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
「這場戰爭,根本不是人類能夠乾涉的領域。」
……
斯諾菲爾德,漢堡店。
切斷通訊後,洛塵隨手將水晶扔回給弗拉特。
此時的弗拉特正一臉崇拜地看著洛塵,就像是在看上帝:
「太厲害了!洛塵先生!您居然敢掛教授的電話!而且還把他訓了一頓!」
「您是第一個能讓教授啞口無言的人!太帥了!」
「少拍馬屁。」
洛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飯吃完了,電話也打完了。」
「該乾活了。」
「乾活?」
Saber嚥下最後一口漢堡,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眼神銳利:
「禦主,我們去哪裡?是去討伐那個叫法爾迪烏斯的禦主嗎?」
「不急。」
洛塵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窗外。
街道上,警笛聲正在呼嘯
「在去抓老鼠之前,我們先四處逛逛。」
洛塵眯起眼睛:
「說不定我們會遇到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