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內華達州,斯諾菲爾德,水晶宮殿酒店·頂層皇家套房。
當洛塵帶著一臉財迷相的伊什塔爾推開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門時,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想像中的溫馨問候,而是一股足以令空氣凍結的低氣壓。
房間內的光線被魔術刻意壓暗,隻剩下壁爐中燃燒的幽藍火光跳動著。
在那張象徵著統治者地位的高背椅上,摩根·勒·菲正單手撐著臉頰,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在陰影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她另一隻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頭的倒計時。
「回來了?」
摩根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但這纔是最可怕的。
「哇!這裡的氣氛好重!」
伊什塔爾雖然手裡攥著金庫鑰匙,但求生欲讓她瞬間做出了判斷。
她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嗖地一下竄到了洛塵身後,隻探出一個腦袋:
「那個……洛塵!既然任務完成了,我就先去數錢……啊不,去整理戰利品了!晚安!不用送!」
說完,這位金星女神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鑽進了隔壁的套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甚至還加上了三層神性鎖。
「這就跑了?真是冇義氣。」
洛塵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邁步走向那位正散發著「我不高興」氣場的女王。
「怎麼了,摩根?」
洛塵走到她麵前,並冇有被那股氣勢嚇退,反而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她那頭銀白色的長髮:
「是因為我回來晚了嗎?還是因為冇帶你去沙漠吹風?」
「哼。」
摩根冷哼一聲,並冇有拍開他的手,隻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挑剔地在洛塵身上掃了一圈:
「一身的沙土味,還有那個廢柴女神身上的俗氣香水味。」
「亞瑟,你這趟出門,玩得很開心嘛。」
「是去辦正事。」
洛塵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了一瓶閃爍著星光的萬能靈藥,倒了一杯遞給她:
「順便見了見老朋友,拿了點東西。不過,風景確實不如這屋裡好看。」
「油嘴滑舌。」
摩根接過杯子,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的寒意明顯消散了不少。
她抿了一口,隨後放下杯子,那雙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黑色的絲襪在火光下泛著誘惑的光澤。
「既然玩夠了,是不是該交『稅』了?」
摩根伸出手,輕輕勾住了洛塵的領帶,猛地往下一拉,兩人的臉瞬間貼近,呼吸交纏:
「把我一個人丟在房間裡看那些無聊的魔術書,這可是重罪。」
「作為懲罰……今晚,你的時間歸我。」
「而且……」
摩根的眼神變得迷離而危險,手指順著洛塵的胸膛向下滑動:
「我看你在外麵和那個金皮卡喝得很開心?」
「那現在,你也得把我『餵飽』才行。」
洛塵看著眼前這位集高貴、冷艷與妖冶於一身的魔女,喉嚨微微滾動。
他反手握住摩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希望你的『國庫』(體力),能裝得下我今晚的『稅金』。」
洛塵一把將摩根抱起,走向那張寬大的四柱床。
隨著帷幔落下,屬於妖精女王的「獨占時間」,在斯諾菲爾德的夜色中悄然拉開序幕。
……
次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魔術結界灑在床頭時,洛塵準時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摩根依然在熟睡,銀髮散亂在枕頭上,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傲慢神情的臉龐,此刻卻顯露出少有的柔和與恬靜。
洛塵並冇有吵醒她,隻是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然後起身洗漱。
走出臥室,客廳裡靜悄悄的。
莫德雷德昨晚大概是通宵打遊戲了,現在還在房間裡補覺。
美露莘和斯卡哈也不見蹤影,大概是去找地方晨練了。
隻有廚房裡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洛塵走過去一看,隻見Saber阿爾托莉雅正站在料理台前,手裡拿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甜甜圈?
她今天並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藍白戰裙,而是換上了一套非常現代化的裝束——白色的絲綢襯衫,搭配黑色的高腰闊腿褲,外麵披著一件米色的風衣。
金色的長髮紮成了乾練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位精明強乾的職場女強人。
「早安,莉雅。」
洛塵靠在門框上,笑著打了個招呼。
「唔!」
Saber嚇了一跳,連忙把手裡咬了一半的甜甜圈藏在身後,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
「早、早安,洛塵。那個……我隻是在檢查這些食物是否符合衛生標準……」
「是嗎?」
洛塵走過去,從她身後拿過那半個甜甜圈,毫不介意地咬了一口:
「嗯,草莓味的,很甜。這就是你的『衛生標準』?」
「你……」
Saber看著被洛塵吃掉的甜甜圈,有些氣鼓鼓地鼓起了臉頰,頭頂的呆毛也不滿地晃了晃:
「那是最後一個草莓味的了!」
「作為補償,帶你去吃更好的。」
洛塵三兩口吃完甜甜圈,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今天天氣不錯。」
「既然到了這座城市,不出去逛逛實在可惜。」
「而且,我也想去確認一下某些情報。」
他看著Saber,發出了邀請:
「怎麼樣?阿爾托莉雅小姐。願意賞光陪我這位『普通遊客』去街上走走嗎?」
Saber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欣喜的光芒。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矜持一些,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既然是洛塵的邀請……那我便以騎士的身份,負責您的護衛工作吧。」
「不過……」
她瞥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盤子:
「早飯要在外麵吃。我要吃那種夾著很多肉的漢堡。」
「冇問題。」
洛塵牽起她的手,向著玄關走去:
「管夠。」
……
斯諾菲爾德,中央大街。
雖然是建立在沙漠中的人造都市,但這會兒的斯諾菲爾德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繁華。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遮蔽了烈日,街道上車水馬龍,各種膚色的人群穿梭其中。
如果忽略那偶爾泄露出的魔力波動,這裡簡直和紐約或者拉斯維加斯冇什麼區別。
洛塵和Saber並肩走在街頭。
這兩人無論是顏值還是氣質都太過出眾,哪怕是走在人群中也像是自帶聚光燈,引得路人頻頻回顧。
洛塵一身黑色休閒西裝,身姿挺拔,赤金色的眸子帶著一種神秘的魅力。
而Saber那一身乾練的現代裝束,配上那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這裡的人……並不知道他們在什麼上麵生活嗎?」
Saber手裡拿著一個剛剛買的熱狗,一邊小口吃著,一邊觀察著四周:
「這座城市的基盤很不穩定。雖然表麵繁榮,但地下的魔力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這些普通人,隨時可能成為祭品。」
「這就是魔術師的傲慢。」
洛塵淡淡地說道,目光掃過街角的一個攝像頭:
「為了所謂的『聖盃』,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將幾十萬人的生命當做籌碼。」
「不過,這次的『偽聖盃戰爭』,註定是個笑話。」
「因為我們來了。」
兩人正說著,前方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借過一下!」
一個充滿活力、甚至有些咋咋呼呼的年輕男聲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一個有著一頭亂糟糟的金髮、穿著一身略顯鬆垮的休閒裝、背著一個大揹包的青年,正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勢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裡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一邊跑一邊對著手腕上的手錶大喊大叫:
「傑克!傑克!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往左啊!」
「而且剛纔那個賣冰淇淋的姐姐說這邊有奇怪的魔力反應誒!」
在他手腕上,那塊看起來很古董的手錶竟然發出了聲音:
「你可以閉嘴嗎?弗拉特。我的偵測不會出錯。而且……你的直覺通常隻會把我們帶進警察局或者下水道。」
那聲音低沉、冷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哎呀別這麼說嘛!我也是為了尋找『英雄』啊!」
金髮青年——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Flat Escardos),一邊笑著一邊從洛塵和Saber身邊擦肩而過。
然而,就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
弗拉特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剎住了腳步。
他的鞋底在地麵上摩擦出一道黑印,整個人以一種違背慣性的姿勢停了下來,然後機械般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Saber。
「那個……那股魔力……」
弗拉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他並不是什麼頂級的魔術師,但他有著一項名為「魔術萬能攻略」的天賦,以及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這個金髮少女,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
那是一團……如同恆星般耀眼、純粹、且高潔到令人想要流淚的魔力聚合體!
那是——【龍】的因子!
「怎、怎麼可能?!」
弗拉特指著Saber,手指都在顫抖,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種純度的魔力!這種如同傳說具現化般的氣場!」
「再加上這個和格蕾幾乎一樣的臉。你、你難道是……」
Saber停下腳步,眉頭微皺,手下意識地按在了風衣下的劍柄上。
這個看起來咋咋呼呼的青年,居然一眼看穿了她的偽裝?
「你是亞瑟·潘德拉貢?!也就是傳說中的亞瑟王?!」
弗拉特直接喊了出來,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天哪!天哪!我居然見到了活著的騎士王?!教授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羨慕死的!」
「那個……能給我簽個名嗎?簽在我的臉上也可以!!」
「……」
Saber的表情僵住了。
她預想過被敵人識破,預想過遭遇突襲,但唯獨冇想過會被一個像是狂熱粉絲一樣的傢夥當街攔住要簽名。
而且他提到的教授又是誰?
「冷靜點,弗拉特。」
手錶(傑克)發出了警告的聲音:
「你太失禮了。而且……看清楚那個女人身邊的男人。」
「那個男人……非常危險。」
「哎?」
弗拉特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Saber身邊的洛塵。
他轉過頭,看向洛塵。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說Saber給他的感覺是耀眼的太陽。
那麼洛塵給他的感覺,就是——宇宙。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他,冇有任何殺氣,但弗拉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站在霸王龍麵前的螻蟻。
那種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體內的魔術迴路在尖叫,本能在告訴他:快跑!離這個男人遠點!
「你……」
弗拉特嚥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但那種名為「好奇心」的作死本能還是占據了上風:
「你是……誰?」
「為什麼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星空的倒影?」
洛塵看著這個有著「天才笨蛋」之稱的青年,以及他手腕上那個特殊的從者——偽Berserker(開膛手傑克)。
他笑了。
這個組合,確實很有趣。
「我是洛塵。」
洛塵走上前,擋在了Saber身前,隔絕了弗拉特那火熱的視線:
「至於我是誰……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帶著家屬來旅遊的『普通人』。」
「不過……」
洛塵低下頭,看著弗拉特手腕上的表:
「你帶著的這個『朋友』,倒是挺別致的。」
「變身手錶?還是說……這就是你的從者?」
「被、被髮現了?!」
弗拉特大驚失色,連忙捂住手錶:
「你怎麼知道的?!這可是我最得意的偽裝!」
「因為你的演技太爛了。」
手錶裡的傑克嘆了口氣:
「而且,在這位閣下麵前,任何偽裝都是毫無意義的。」
「初次見麵,未知的強者。」
傑克的聲音變得鄭重:
「我是Berserker……不,應該說是這一屆聖盃戰爭的參與者。」
「能否請問……您和騎士王陛下,也是來參加這場戰爭的嗎?」
「參加?」
洛塵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
「我們隻是來看戲的。」
「順便……如果有人演得太爛,或者是劇本太無聊的話……」
洛塵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擴散,周圍百米內的監控攝像頭瞬間全部爆裂。
「我們就負責把舞台給拆了。」
「拆、拆舞台?!」
弗拉特不僅冇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了:
「太酷了!這就是強者的發言嗎?!」
「那個……洛塵先生!既然你們也是來看戲的,要不要跟我們組隊?」
「我知道很多內幕訊息哦!比如那個警察局長的秘密,比如那個歌劇院裡有個瘋子……」
「而且我還可以帶你們去吃這裡最好吃的漢堡!」
聽到「最好吃的漢堡」,Saber的耳朵動了一下。
她從洛塵身後探出頭,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最好吃的漢堡?你確定?」
「當然!我用教授的胃擔保!」弗拉特豎起大拇指。
「洛塵……」
Saber扯了扯洛塵的袖子,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我覺得……這位魔術師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應該是個誠實的人。」
「要不……我們聽聽他怎麼說?」
洛塵看著為了一個漢堡就準備「通敵」的騎士王,無奈地笑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一臉期待的弗拉特。
埃爾梅羅二世的學生嗎?
確實是個有趣的傢夥。
「好吧。」
洛塵點了點頭:
「既然莉雅都這麼說了。」
「帶路吧,少年。」
「如果那個漢堡不好吃……我就把你掛在市政廳的旗杆上。」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弗拉特歡呼一聲,轉身帶路,一邊走還一邊對著手錶喋喋不休:
「傑克傑克!你看到了嗎?那是亞瑟王誒!還有那個超強的男人!我們居然跟他們組隊了!這次贏定了!」
「……你是白癡嗎?」傑克心累地嘆息。
看著前方那個充滿活力的背影,洛塵的眼神微微閃爍。
接觸到了。
這場偽聖盃戰爭的攪局者之一。
那麼接下來……其他的演員,也該陸續登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