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卡美洛,王宮正殿前迴廊。
穿過了被芭萬·希玩弄至崩潰的崔斯坦防線,通往「盡頭之塔」的道路再無阻礙。
然而,就在那扇通往獅子王所在的最後大門前,一個身影正如同一尊鐵像般佇立著。
他身穿漆黑的板甲,身後破爛的灰色披風無風自動。
那張總是陰沉如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青黑色的血管,雙眼凹陷,眼白中充斥著因過度使用強化藥物而產生的血絲。
與其說是騎士,倒不如說是一具還在為了執念而活動的屍體。
圓桌騎士,阿格規文。
輔佐獅子王建立這座聖都、策劃了「聖拔」這一殘酷儀式的幕後推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
聽到腳步聲,阿格規文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浩浩蕩蕩的「圓桌討伐隊」。
看到了手持聖劍的Saber(阿爾托莉雅),他的眼神波動了一瞬。
看到了滿臉冷漠的摩根,他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但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個有些尷尬地走在隊伍側翼的蘭斯洛特身上時……
那一瞬間,阿格規文笑了。
那是一個充滿了嘲諷、輕蔑,以及「果然如此」的扭曲笑容。
「嗬……嗬嗬嗬……」
乾澀的笑聲像是在摩擦生鏽的鐵片。
阿格規文並沒有拔劍,而是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蘭斯洛特,聲音沙啞而刺耳: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蘭斯洛特卿。」
「阿格規文……」蘭斯洛特握緊了手中的無毀的湖光,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麼?那副愧疚的表情是做給誰看?」
阿格規文上前一步,身上的黑氣如同實質般湧動:
「在泛人類史中,你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了王,導致了圓桌的崩壞。」
「而在這個特異點,你又因為所謂的『良心』,背叛了賜予你再次效忠機會的獅子王。」
阿格規文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指著蘭斯洛特的鼻子,語氣中滿是令人作嘔的鄙夷:
「果然,背叛是刻在你骨子裡的本性啊。」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隻要有機會,你這隻餵不熟的瘋狗,就會毫不猶豫地再次咬向你的主人!」
「閉嘴!!」
瑪修忍不住舉起盾牌,想要衝上去:
「蘭斯洛特先生是為了正義才……」
「正義?」
阿格規文冷笑一聲,打斷了瑪修:
「別逗我發笑了,亞從者的小姑娘。」
「這傢夥隻是軟弱罷了。因為受不了手染鮮血的罪惡感,因為想要逃避責任,所以才選擇了背叛。」
「他永遠都是那個……隻要遇到困難就會逃向女人懷抱的懦夫!」
「……」
蘭斯洛特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他的心裡,因為那確實是他曾經犯下的罪。
「說夠了嗎?阿格規文。」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破了阿格規文的嘲諷。
洛塵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蘭斯洛特身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將靈魂出賣給「理想」的鐵之騎士,並沒有動怒,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你罵他背叛,那你呢?」
「你為了那個所謂的『完美聖都』,把自己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透支靈基,甚至不惜使用違禁的藥物來維持理智……這就是你所謂的忠誠嗎?」
「這當然是忠誠!」
阿格規文怒吼,身上的血管暴起:
「獅子王陛下是神靈!神靈不需要人心!她隻需要完美的執行者!」
「既然王捨棄了人心,那作為輔佐官的我,自然也要捨棄一切多餘的情感,化身為支撐王座的鐵石!」
「為了王,我可以變成惡鬼!可以變成罪人!」
阿格規文猛地從懷裡掏出一瓶黑色的藥劑,毫不猶豫地捏碎,任由那黑色的液體滲入麵板:
「隻要能守護那個完美的理想鄉……即使是再一次麵對圓桌的同僚,我也絕不手軟!」
轟!
狂暴的魔力從阿格規文體內炸開。
他的身體開始異化,黑色的鎖鏈從盔甲縫隙中鑽出,如同觸手般在空中狂舞。
【狂化(藥物強行賦予)】。
他將自己變成了Berserker。
「真是個……愚蠢又可悲的兒子。」
摩根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殺意,隻剩下一聲嘆息。
「為了那個並不愛他的王,把自己燃燒到這種地步嗎……」
「讓我來吧,大家。」
蘭斯洛特突然抬起頭。
他深吸一口氣,越過洛塵,走到了最前方。
此時的他,眼神中不再有迷茫,也不再有那種想要逃避的閃躲。
「阿格規文卿說得對。」
蘭斯洛特拔出了那把泛著幽光的聖劍:
「我確實是個罪人,是個背叛者。」
「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在這裡做個了斷。」
他看著那個已經失去人形的鐵之騎士,聲音沉穩:
「這一次,我不是為了逃避,也不是為了某個女人。」
「我是為了糾正那個走錯路的王,也是為了……讓你這個笨蛋解脫。」
「圓桌騎士蘭斯洛特,前來領教!」
「吼噢噢噢——!!!」
阿格規文發出了非人的咆哮,無數黑色的鎖鏈迅速射向蘭斯洛特。
「——Arondight(無毀的湖光)!」
蘭斯洛特沒有後退半步。
紫色的劍光如同在暴風雨中飛舞的蝴蝶,優雅卻又致命。
他沒有使用寶具的光炮,而是憑藉著登峰造極的武藝,在鎖鏈的縫隙中穿梭。
鐺!鐺!鐺!
火花四濺。
每一次碰撞,蘭斯洛特的身上都會多幾道傷口,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他想起了瑪修那憤怒的盾擊,想起了洛塵那句「去贖罪」。
是啊。
唯有揮劍,唯有麵對,纔是他唯一的救贖。
「結束了,阿格規文!」
蘭斯洛特看準了一個空隙,身形猛地壓低,躲過了致命的攻擊。
隨後,一記上撩斬。
噗嗤!
紫色的劍光劃過。
阿格規文胸前的鎧甲碎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出現在他胸口。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唔……!」
阿格規文踉蹌後退,背靠在了通往王座的大門上。
他身上的狂氣開始消散,那雙充血的眼睛逐漸恢復了清明。
並沒有不甘,也沒有憤怒。
他看著蘭斯洛特,嘴角竟然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意。
「哼……還算……有點長進……」
「至少這一次……你的劍,沒有迷茫……」
阿格規文的身體開始滑落,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那是他守護了一生、卻始終無法觸及的王所在的地方。
「王啊……」
「屬下……盡力了……」
「那個完美的理想鄉……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啪嗒。
鐵之騎士倒在了大門前。
直到最後一刻,他依然試圖用屍體堵住通往王座的路。
大殿前陷入了死寂。
蘭斯洛特垂下劍,對著那具屍體,深深地行了一個騎士禮。
「安息吧,阿格規文卿。」
「你的忠誠……雖然扭曲,但我認可。」
洛塵走上前,看著阿格規文正在消散的靈基,並沒有說什麼。
對於這種為了信念而燃燒殆盡的男人,沉默是最好的送別。
「路通了。」
洛塵抬起頭,看向那扇最後的大門。
門縫中,已經透出了令人窒息的神聖光輝。
那是聖槍的光芒。
也是那個已經成為神靈的「獅子王」,正在等待著他們的證明。
「走吧。」
洛塵整理了一下衣領,牽起摩根的手,率先邁過了阿格規文的屍體。
阿爾托莉雅緊隨其後,她的手按在胸口,那裡放著能夠拯救一切的劍鞘。
「去見見那位……迷路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