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陽和陽乃並肩走出警戒區域時，一輛黑色豐田阿爾法打著雙閃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佐佐木真由，陽乃的秘書。
“社長，月城先生。”她的目光掃過兩人，在陽乃挽著月城陽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上車吧。”
陽乃點點頭，拉著月城陽鑽進後座。
車門關閉，外界的聲音被隔絕。佐佐木發動車子，阿爾法平穩滑入夜色。
陽乃靠在月城陽肩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累了？”月城陽低頭看她。
“嗯……”她閉著眼，聲音含糊，“一點點。”
月城陽沒再說話，隻是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車廂裡很安靜。
前排，佐佐木專註開車，偶爾瞥一眼後視鏡。
過了好一會兒，陽乃忽然開口。
“真由。”
“社長。”
“今天的事，謝了。”
佐佐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分內之事。”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陽乃睜開眼睛，從月城陽肩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後視鏡上——透過那麵小小的鏡片，與佐佐木的視線交匯，“你當時怎麼想的，說來聽聽。”
佐佐木沉默片刻。
“月城先生那時候的語氣……”她斟酌著措辭，“讓我覺得，不照做會更麻煩。”
陽乃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帶著幾分促狹看向月城陽。
“阿娜達，你看，連真由都怕你。”
月城陽看著她那副得意模樣，沒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陽乃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
“真由。”
“社長。”
“從這個月起，工資翻倍。”
佐佐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眉毛微微揚起。
“謝謝社長，謝謝月城先生。”
陽乃滿意地點頭，重新靠回月城陽肩上。
車子繼續前行。
窗外的景緻從工地的荒涼漸變為郊區的靜謐，再過渡到城市邊緣的萬家燈火。
月城陽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沉默片刻後開口。
“陽乃。”
“嗯？”
“像今天這種事，你經常遇到嗎？”
陽乃的身體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保持著靠在他肩上的姿勢，閉著眼，呼吸平穩。
但月城陽感覺得到——她在思考，在組織語言。
幾秒後，她纔出聲。
“也不算經常。”聲音比方纔輕了些，“但也不是頭一回。”
月城陽沒有追問，隻是等著。
陽乃睜開眼，望向前方。
“因為母親的關係，雪之下家的工程遍佈關東。房地產、基建、商業綜合體……隻要動土的地方，就有可能挖出東西。”她頓了頓，“古墓、遺跡、埋屍地，還有今晚你見到的那種。”
月城陽眉頭微蹙。
“所以常有咒靈出現？”
“不一定。”陽乃搖頭，“大多數時候隻是普通遺骸，請人做場法事就過去了。可偶爾，如果怨念太重，或者埋得太久，就會凝聚成那種東西。”
她沉默片刻，似在回憶什麼。
“我第一次遇到，是剛上大學的時候。那時我剛接手家族一部分業務，去一個工地視察。結果當天夜裡，工地就出了事。”
“什麼事？”
“三個工人失蹤。”陽乃的聲音很平靜，但月城陽聽出一絲極淡的波動，“後來在工地地下三十米處找到了——已經死了。法醫說是心臟驟停，可他們的臉扭曲到變形……”
她沒有說完。
但月城陽能想象出那幅畫麵。
“那次之後我才知道，乾工程還能碰上這種事。”陽乃繼續說，“也是從那以後，我開始頻繁對接異常事務管理課的人。”
月城陽想起今晚坑底那個一拳打爆咒靈的身影。
“平塚靜很強。”
“嗯。”陽乃點頭，“異常事務管理課千葉地區的負責人，不可能弱。她是純粹的肉體強化係，一般正麵戰鬥裡幾乎沒有對手。”
月城陽若有所思。
“那你呢？”
“我？”陽乃一愣。
“遇到這種情況，你怎麼處理？”
陽乃笑了。
“跑啊。”
月城陽看著她。
陽乃迎上他的目光，聳了聳肩。
“我的強化係異能雖然全麵，但頂多和一級咒靈五五開，一個不好還會受傷。打贏了也是吃力不討好。”她頓了頓，“所以一般情況，我碰上就跑。”
月城陽沒吭聲。
陽乃繼續說：“不過還好，大多數咒靈不會主動離開誕生地。隻要跑得夠快，跑出它們的地盤就安全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月城陽明白，那種“跑”的過程絕不會如此簡單。
被那種充滿惡意的存在追殺，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一線。
“今天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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