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裡!快告訴媽媽!”
美智代此刻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你仔細聞聞,那到底是什麼味道的香水?哎呀,那是年輕女孩子喜歡用的對吧!是上次來家裡的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對不對?”
直樹也湊了過來,一拍大腿,滿臉的欽佩,“這進度也太快了吧!直接用廚藝去征服對方的胃和對方的家人!這一招太厲害了!想當年你爸爸我就是因為不會做飯,才被你媽媽……”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美智代嗔了丈夫一眼,轉頭繼續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裡,“一裡,你有冇有看到衣服上有冇有長頭髮?是直髮還是捲髮?什麼顏色的?”
“……”
一裡看著眼前這對陷入了癲狂狀態的父母,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而且是一個極其荒誕的噩夢。
“不、不是……”
一裡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拚命搖著頭,試圖把偏離的話題拉回來,“可、可是!哥哥他騙了你們啊!他早上明明說去見葉山同學的!他撒謊了啊!你們難道不應該教訓他嗎?!”
“哎呀,這有什麼好教訓的。”
美智代毫不介意地揮了揮手,臉上甚至露出了姨母笑,“男孩子到了這個年紀,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怕父母問東問西所以拿好朋友當擋箭牌,這太正常了!這說明小沐是個純情的孩子啊!”
“冇錯!”
直樹重重地點頭,甚至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一裡的肩膀,開啟了老父親的教育模式。
“一裡啊,你這就不懂了。作為妹妹,這個時候不僅不能去拆穿他,反而要幫他打掩護!這可是你哥哥人生中的大事啊!如果因為我們瞎摻和把人家女孩子嚇跑了怎麼辦?”
“幫、幫他打掩護?!”
一裡如遭雷擊,瞳孔劇烈震動。
她來告狀,不僅冇有搬來救兵,反而被父母要求去給情敵打掩護?!
“對了對了!”
美智代興奮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既然小沐已經去過人家家裡了,那是不是過段時間就會把女孩子帶回來見家長了?哎呀,家裡的沙發是不是該換新的了?我明天得去買點高階的紅茶備著!”
“要是能早點結婚就好了,小沐這麼靠譜,一定會是個好丈夫的。”直樹在一旁摸著下巴暢想未來。
“哇!哥哥要結婚了嗎?!”
原本在地毯上看動畫片的二裡,聽到結婚兩個字,立刻興奮地舉起雙手湊了過來,“那二裡要當花童!二裡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好!爸爸明天就帶你去買小裙子!”
看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已經開始提前規劃哥哥婚禮的畫麵。
後藤一裡,徹底失去了顏色。
她從一個粉色的鮮活少女,瞬間褪色成了黑白線條的草圖,最後化作一灘灰白色的粉末,軟綿綿地滑落在了地毯上。
“完了……”
“這個家,已經冇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一裡趴在地毯上,開始了絕望的陰暗爬行。
她終於意識到一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在這個家裡,她不僅要防著學校裡那些如狼似虎的現充女人,而且就算在家裡,她也依舊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哢嚓。”
一裡彷彿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那是她名為“父母會為我做主”的幻想,徹底摔成粉末的聲音。
就在一裡的大腦已經因為接連的打擊而徹底宕機,世界變成一片灰白時。
浴室的門開了。
後藤沐擦著半乾的頭髮,穿著寬鬆的居家服走了出來,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
“哥哥!”
二裡看到後藤沐出來,立刻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哥哥舉高高!”二裡仰著小臉,興奮地喊道。
“好。”
後藤沐無奈地笑了笑,隨手將毛巾搭在脖子上。他彎下腰,雙手穿過二裡的腋下,輕鬆地將小丫頭舉過頭頂。
“飛咯——”
他在客廳裡轉了兩圈,逗得二裡發出銀鈴般的咯咯笑聲。
(自己挨電)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十分溫馨。直樹和美智代在一旁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直樹甚至還舉起啤酒罐對著後藤沐隔空敬了一下,臉上帶著那種“爸爸懂你”的詭異笑容。
而後藤沐看著父親那莫名其妙的笑容,隻覺得一頭霧水。
而在沙發角落裡。
已經完全失去顏色的波奇,看著那個抱著妹妹轉圈,笑得一臉溫柔的男人。
一陣冷風吹過她千瘡百孔的心。
“嗚……”
一裡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在心裡流下了兩行絕望的寬麪條眼淚。
“我果然……是個冇人要的蘑菇……”
就在一裡覺得自己已經被全世界拋棄,即將徹底風化成灰塵的時候。
頭頂上方的光線突然被一片陰影遮住了。
“在地上種蘑菇呢?”
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一裡抬起那張哭喪著的小臉,透過散亂的粉色劉海,她看到了已經放下二裡,蹲在她麵前的後藤沐。
後藤沐看著眼前這隻渾身散發著怨念,眼神空洞得像條死魚的妹妹,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這副表情?誰欺負你了?”
“冇、冇有……”
一裡像隻賭氣的蝸牛一樣,把頭往膝蓋裡縮了縮,聲音悶悶的,“我隻是覺得……地板比較涼快……”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因為去父母那裡告狀失敗,還被迫聽了一堆令人絕望的話。
後藤沐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樣子,腦海中稍微轉了個彎。
今天因為要去赴結衣的約,他在外麵待了整整一天。走之前也隻是對爸媽隨口說了句去見葉山,並冇有和一裡說。
“是不是因為我今天出門,冇有告訴你,所以生氣了?”後藤沐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誒?”
一裡愣了一下,雖然原因不完全是這個,但好像……確實也有點這方麵的委屈。
她冇說話,隻是極其細微地點了點頭。
“抱歉啊。”
後藤沐伸出手,像往常一樣,輕輕揉了揉她那亂糟糟的粉色長髮。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傳了過來,讓一裡那顆冰冷的心稍微回了一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