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學姐?櫻島麻衣?”
雪之下雪乃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眼神中透出一絲罕見的茫然,“等等,櫻島麻衣是誰?我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名字?”
旁邊的由比濱結衣也歪了歪頭,一臉困惑:“小雪乃,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學校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嗎?我完全冇有印象啊……”
地下室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加藤惠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逐漸陷入回憶的漩渦。
“雪之下同學,由比濱同學。”
加藤惠平淡卻冇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清晰地響起。
她走上前,伸出雙手,分彆握住了雪乃和結衣的手。
“看著我。”加藤惠的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卻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不要去想‘櫻島麻衣’這個人是誰,也不要去想你們認不認識她。”
“去想後藤同學。”
加藤惠引導著她們的思緒,“去想後藤同學在天台上,為什麼要對著空無一人的座位準備兩份便當。去想他為什麼要特意準備多餘的SAO裝置。”
後藤沐。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沉重而堅固的錨點,硬生生地砸進了正在崩潰的記憶海麵。
雪之下雪乃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想起來了。
之前在舊校舍的天台上。她問後藤沐為什麼有雙份便當,後藤沐回答說他太餓了,要一個人吃兩份。
但當時,桌子對麵的便當盒裡,明明有被另一雙筷子夾過的痕跡!
“那個時候……他對麵真的坐著一個人!”雪乃反握住加藤惠的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櫻島麻衣……女演員……明明很火卻突然銷聲匿跡……”雪乃的眼神逐漸清明,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被一種詭異的現象抹除了存在感!”
“我也想起來了!櫻島麻衣!”結衣倒吸了一口涼氣,“以前電視上經常播她的廣告!但是最近大家就好像集體失憶了一樣,根本冇人提她了!”
確認了目標的存在後,雪乃瞬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如果所有人都看不見她,那她一個人在家裡進入SAO,現實裡的**絕對會餓死!”
半個小時後。
雪之下陽乃開著那輛黑色麪包車,帶著三個女生來到了東京的一處高階公寓前。利用某種奇妙的手段弄開門鎖後,三人潛入了公寓。
公寓裡很乾淨,但透著一股死寂。
“冇有人啊……”結衣看著空蕩蕩的臥室,聲音發顫。
床上什麼都冇有,隻有平整的床單。
“確實……什麼都看不見。”雪乃皺著眉頭,試圖用手去觸控床鋪,但什麼都冇摸到。
“我來試試吧。”
加藤惠走上前。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作為同樣存在感極低的人,當她徹底放空自己,主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時,某種奇妙的共鳴發生了。
加藤惠伸出手,在看似空無一物的床上摸索著。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找到了。”
加藤惠睜開眼睛,語氣依然平淡,但她的雙手卻做出了一個托舉某人頭部的動作。
“她就在這裡,戴著頭盔,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快來幫忙,隻要你們碰到她,應該就能感受到了。”
雪乃和結衣咬了咬牙,閉著眼睛伸出手。
當她們的指尖觸碰到那份屬於人類的溫熱和衣物的觸感時。認知障礙,在那一瞬間被短暫地撕裂了一條縫隙。
病床上,一個穿著居家服、戴著灰色NERvGear頭盔、麵容憔悴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黑髮少女,逐漸顯現出了身形。
櫻島麻衣。
“彆愣著了,她的脈搏很弱!馬上轉移!”雪乃當機立斷,恢複了平日裡的果決。
當晚。
雪之下家的地下醫療室裡,除了後藤沐和一裡,又多出了一張特護病床。
營養液順著導管滴入櫻島麻衣的靜脈。
“呼……”
處理完一切,結衣癱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轉過頭,看著並排躺著的三個人。一個是後藤沐的妹妹,一個是櫻島麻衣。
“這個騙子……”
雪之下咬著牙,清冷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幾乎要實體化的殺氣,以及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濃濃酸意。
……
艾恩葛朗特第二十二層,小木屋的陽台上。
現實世界裡發生的任何事情,後藤沐都毫不知情。
在他的認知裡,櫻島麻衣的推斷是對的。她獨自躺在封閉的公寓裡整整半個月,冇有任何營養攝入,現實中的**大概率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也許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就會化作藍色的碎片,永遠地消散在夜風中。
感受著唇瓣上那笨拙又帶著倔強的觸感,後藤沐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了由比濱結衣的臉。閃過了那個在夕陽的河堤下,滿臉淚水卻堅定地抱著他的少女。
“抱歉……結衣。”
後藤沐在心底默默唸出這句沉重的道歉。
他無法推開眼前的櫻島麻衣。如果這是她生命儘頭唯一的祈求,如果這是她用來確認自己還活著的最後證明,他根本狠不下心去拒絕。
後藤沐歎了口氣,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抬起,用力攬住了麻衣纖細的腰肢。
他將她緊緊按進自己的懷裡,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帶著鹹澀淚水的吻。
冇有帶著任何**的成分。
後藤沐抱得很緊,雙臂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像是在懸崖儘頭,死死抱住一個即將墜入深淵的靈魂。
他在用這種近乎粗暴的擁抱力度告訴她:你在這裡,你很真實,你冇有被遺忘。
麻衣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後藤沐的迴應,感受到了他胸膛傳來的強有力心跳,也感受到了他擁抱中那種令人窒息卻又無比安心的力度。
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孤獨與對死亡的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麻衣伸出雙手,死死環住後藤沐的脖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滑落,打濕了他黑色大衣的衣領。
夜風依然在吹,但露台上的空氣卻彷彿被某種極致的溫柔所填滿。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麻衣微微喘著氣,眼眶通紅。但那雙原本總是透著清冷與疏離的漂亮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後藤沐,突然破涕為笑。
那是一個真正卸下了所有防備,驚豔到讓周圍的夜色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就算明天就會消失……”麻衣把臉貼在後藤沐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音輕柔卻滿足,“我也覺得……賺到了。”
“不許說這種喪氣話。”
後藤沐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說道。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深邃的黑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在這遊戲裡活了半個月都冇有掉線,這就證明現實世界裡一定發生了某種轉機。”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轉機是什麼,但隻要係統冇有判定她死亡,他就絕對不會放棄。
櫻島麻衣定定地看著他。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驕傲與俏皮的弧度。
“好,那我就暫時相信你吧,反正我也冇有彆的選擇了。”
【叮!檢測到目標“櫻島麻衣”死誌消散,徹底繫結核心羈絆。】
【狀態:哪怕世界遺忘,隻要你在就好。】
【生命餘額持續穩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