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暗河傳: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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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那場談話不歡而散,蕭永憋了一肚子邪火。
人一走,他立馬摔了杯子,臉色鐵青:“濁清,給本王殺了那個女人,蘇昌河算什麼東西,他帶的賤人也敢對本王不敬,殺了她,正好給蘇昌河這新任大家長緊緊皮子。”
濁清眼底陰霾一閃,冇多話,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時苒和蘇昌河剛走出彆院不遠,突然,時苒就拔出了青冥劍。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道陰寒刺骨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指風,直襲時苒後心。
蘇昌河瞳孔驟縮,厲喝:“小心!”
清越劍鳴響徹夜空,一抹玄青劍罡如同有生命般自動浮現。
一聲悶響,指風潰散,劍罡亦微微波動。
濁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十丈外顯現,眼中終於露出震驚之色。
時苒慢悠悠地轉過身,聲音聽不出情緒:“老太監,偷襲,玩不起啊。”
濁清臉色陰沉:“牙尖嘴利,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天高地厚。”
他不再保留,半步神遊的恐怖氣息完全爆發,周身黑氣繚繞,彷彿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冥沼澤,五指成爪,撕裂空氣,帶著鬼哭狼嚎般的淒厲聲響,朝著時苒當頭罩下。
這一擊,已然動用了全力。
“天高地厚?” 時苒輕笑一聲,青冥劍一出,天地彷彿為之一靜。
以劍尖為原點,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聲音,乃至天地間遊離的元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濁清那氣勢洶洶、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幽冥鬼爪,在進入這片領域的瞬間,就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速度驟降,威力銳減,那淒厲的鬼嚎聲也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推動一座大山。
濁清駭然色變,想退,卻發現連後退都變得無比艱難,彷彿置身泥潭。
時苒向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青冥劍隨著這一步,由靜轉動。
濁清周身的護體黑氣幽冥鬼爪的幻影乃至他半步神遊的磅礴氣勢,如同被陽光照射的晨霧,瞬間消融。
他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冇能完全做出,胸口便傳來一陣冰涼,緊接著是撕裂肺腑的劇痛。
“噗——!”
濁清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塌了一堵牆壁,塵土飛揚。
他躺在廢墟裡,胸前一道貫穿性的劍傷觸目驚心,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僅僅……一劍?
蘇昌河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眼中戾氣極重。
他看著隻剩一口氣的濁清,抬起腳,狠狠踩在後者那張蒼白扭曲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濁清,二十多年,我等的,就是今天。”
濁清奄奄一息,聞言,渙散的眼神凝聚起最後一點驚疑,咳著血沫,嘶聲道:“二、二十多年了,我道是誰,南疆聖火村?不過……為取一株火龍芝……你們……敬酒不吃……”
“敬酒?” 蘇昌河笑了,笑聲陰森可怖,眼底卻是一片猩紅。
“全村三百二十七口……就我一個,活了下來。”
“如今,你還敢偷襲。”
他俯身,寸指劍抵住濁清的咽喉。
“今日,送你輪迴。”
劍光一閃,鮮血迸濺。
這位曾經權傾一時半步神遊的太監,瞪大著不甘的眼睛,徹底冇了氣息。
蘇昌河甩了甩劍上的血,一抬手,淩空一抓。
不遠處躲在殘垣後瑟瑟發抖試圖逃跑的大皇子蕭永,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脖子,慘叫著被吸了過來,重重摔在蘇昌河腳邊。
就在此時。
“住手!”
一道璀璨如月華的劍氣破空而來,直斬蘇昌河。
天啟四守護之一,雷夢殺之妻,李寒衣之母——李心月趕到。
她一眼就認出了蘇昌河。
“我女兒告訴我,見到你蘇昌河,直接動手,果然是你這惡賊在此行凶。”
劍氣已至眼前,蘇昌河剛殺濁清,氣機未平,就在寸指劍即將與劍氣相撞的刹那,一隻微涼的手,按在了蘇昌河的後背上。
是時苒。
一股溫涼平和卻沛然莫禦的氣勁瞬間灌入蘇昌河體內,不僅撫平了他翻騰的氣血,更推著他,硬生生往前踏了半步。
轟!
李心月那道淩厲的劍氣,炸開一圈狂暴的氣浪。
塵土飛揚。
李心月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後連退一步,持劍的手微微發麻,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蘇昌河身後剛剛收回手的紅衣女子。
時苒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有一道正在迅速消失的白痕。
是剛纔瞬間捏碎那道劍氣餘波留下的。
她盯著那道白痕,慢慢說道:“真憋屈啊。”
“彆人殺人放火,就是十惡不赦的惡賊,你們殺人放火,就是替天行道,光明磊落。”
她嗤笑一聲,“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運氣好點,都投了個好胎,便真以為自己是裁量正邪的尺子了?”
李心月胸脯起伏,握劍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柳眉倒豎,厲聲駁斥:“至少,我李心月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手中之劍,隻斬該斬之人,絕不濫殺無辜。”
“你的道?” 時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笑聲格外滲人。
“與我何乾?”
她反問得如此理所當然,彷彿對方在說一件與她完全無關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
“你們劃下的那條線,左邊叫正,右邊叫邪,這邊是善,那邊是惡。”
“然後指著我們這邊說:看,他們是壞人。”
“然後呢?”
她突然側過身,劍尖隨意地指了指癱在血泊邊緣,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大皇子蕭永。
那姿態,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指點一塊待割的肉。
“來,我教你,什麼叫殺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冥劍隨意一揮。
大皇子蕭永那雙因極度恐懼而瞪大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音,身體便沿著一條筆直的線,從頭頂到胯下,整整齊齊,光滑無比地分成了左右兩半。
內臟嘩啦啦流了一地,混合著尚未凝固的鮮血,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死狀之淒慘,令人頭皮發麻。
李心月目睹此景,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目眥欲裂。
“你——!!!”
她手中長劍因憤怒而嗡鳴不止,劍氣不受控製地外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