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暗河傳:黃泉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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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黃泉渡口,渾濁的河水拍打著朽木搭建的簡易碼頭。
蘇昌河臉上慣常的散漫笑容收斂了,沉聲喝道:
“鬼差何在?”
話音落處,河水無風自動,幾道穿著暗紅色麵色蒼白如紙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現身。
上了擺渡船,時苒看向那紅衣女子,那女子朝時苒一笑:“姑娘為何瞧我?”
時苒摸了摸下巴:“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女子一笑,隨即還了張冷臉:“這樣呢?”
時苒眼睛一亮,大讚:“厲害啊。”
那女子又換了張男人的臉,說話聲音也成了粗獷的男音。
“這樣呢?”
“妙啊,妙啊。”
蘇昌河察覺到了她的興趣,側頭低聲道:“感興趣?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處理乾淨,暗河裡這些偏門手藝,你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我找人教你。”
說罷,他看向這人:“你叫什麼?”
“奴家紅纓。”
河水無聲,隻有船篙入水的輕響,氣氛詭譎而壓抑。
不多時,船靠岸。
霧氣略散,露出前方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灘上的三層木樓,牌匾歪斜,上書四個褪色的大字,黃泉當鋪。
樓前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晃動,映得門楣上的雕花鬼麵猙獰扭曲。
推門而入,大堂空曠,隻有幾排高大的木架,上麵零星擺著些蒙塵的物件。
正對門的櫃檯後,一個身形佝僂穿著灰布長衫的老者正低頭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對進來的三人恍若未聞。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堂角落裡,竟有兩個穿著慘白喪服臉上塗著厚厚白粉做著詭異僵直動作的人影。
蘇昌河一見這情景,冇忍住,笑了出來,搖搖頭,語氣滿是嘲諷
“一個是執傘傀,一個是送葬師,竟有人在我們麵前裝神弄鬼,實在是有趣,有趣。”
櫃檯後的王掌櫃依舊冇抬頭,算盤打得飛快,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賬目世界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毫無預兆地暴起,抓起手邊的紫檀木算盤,狠狠摜在地上。
“吵死了,冇看見老子在算賬嗎?”
“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出去,剁了餵魚。”
他吼得凶狠,眼神卻自始至終,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剛剛進門的蘇昌河與蘇暮雨。
這番做派,顯然是刻意怠慢,甚至是一種下馬威。
時苒原本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當鋪內部的陳設,聞言,眼皮都冇抬,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隔空朝著王掌櫃的方向,輕輕一扇。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結結實實地響起。
王掌櫃被打得頭猛地一偏,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他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時苒。
時苒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
“開個玩笑。”
她抬眼,看向王掌櫃,眼中卻冇什麼笑意,“知道我們來乾什麼,就彆整這些虛的了,帶路。”
開玩笑,暗河的錢,已經被她打上標記了。
對著我的錢,磨磨蹭蹭什麼。
雖然她不缺錢,空間裡囤的都數不過來,但誰會嫌錢多呢。
蘇昌河把玩著眠龍劍的那把鑰匙,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
“你說你惹她乾嘛,連我都不敢隨便惹呢。”
時苒不冷不熱地瞥了蘇昌河一眼。
蘇昌河立刻話鋒一轉,笑容變得無比真誠。
“當然,我們阿苒最是心善不過了,平時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定是你這老傢夥算賬算昏了頭,惹她生氣了。”
王掌櫃:“……”
“三位……請隨我來。”
時苒跟在後麵,心裡也是感慨。
做壞人是真的爽啊。
隻要你是壞人,除了罵名外,還可以忘恩負義、橫行霸道、冇有道德。
不管做出多離譜的事,大家接受起來都特彆良好,頂多罵的更難聽了。
就像蘇昌河,惡名遠揚,也冇有什麼實力不行但不長眼的跳出來,來一場道德審判。
無形中,就避免了許多糟心事。
王掌櫃帶著他們來到當鋪深處一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門前。
門上一把巨大的銅鎖,鎖孔形狀奇特。
“就是這裡了。”
蘇暮雨打量著這扇門和周圍的牆壁,心中暗自思忖:這寶庫看起來防守並不嚴密,若冇有鑰匙,憑藉武力,是否也能強行破入。
王掌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腫著的臉上擠出一個譏誚的笑。
“彆白費心思了,這寶庫的牆壁是用摻雜了玄鐵和特殊塗料的巨石砌成,厚達三尺,門更是百鍊精鋼外包朽木偽裝,冇有這把鑰匙,就算是暗河的大家長親至,想硬闖……嘿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被炸成碎片的覺悟。”
他說著,得意地笑了兩聲,彷彿找回了些許場子。
時苒的目光卻在那鎖孔和周圍的牆壁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蘇昌河手中那把奇特的鑰匙,還上手摸了摸,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門開啟,三人隨著王掌櫃步入第一個寶庫。
入目所及,是堆疊如山的金磚,幾乎填滿了整個庫房。
這般龐大的財富,若是流入江湖,足以讓無數門派瘋狂,掀起腥風血雨,甚至動搖國本。
接著是第二個地庫,陳列著數種赫赫有名的兵器。
第三個寶庫門前,王掌櫃壓低聲音警告:“這裡麵全是霹靂子和配置好的火藥,分量足以把整個黃泉當鋪,連同外麵那片河灘,都炸上天,稍有不慎,我們全都得完蛋。”
時苒透過門縫瞥了一眼裡麵堆積如山的黑色罈子和各種引線,也是感慨。
囤了這麼多炸藥,就冇想過造反麼。
第四個寶庫更加詭異,門一開,一股濃鬱的腥氣撲麵而來。
裡麵有一條水桶粗細的巨蟒。
巨蟒察覺到有人,猛地昂起三角形的頭顱,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門口眾人。
“這是眠蛇王,全身劇毒,沾上一滴,逍遙天境以下的高手,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蘇暮雨看向王掌櫃,道:“黃泉當鋪是生意場,天下冇有白得的午餐,你將這些東西示於我們,想要什麼?”
“不要什麼,暗河之前接的許多工,有一半都是老夫這裡釋出出去的,暗河與當鋪,早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