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暗河傳:你是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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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春館內,藥香與酒氣奇異交織。
李寒衣一身白衣,眼神卻有些遊離,不複往日純粹的清冷劍意。
她原本聽聞蘇暮雨在九霄城,又想起之前見過蘇昌河,加上昨晚的動靜,便想過來看看,卻冇料到會在這裡碰到謝宣。
謝宣,儒劍仙,此刻正搖著一柄題了字的摺扇,坐在李寒衣對麵,笑吟吟地說著什麼,兩人之間氣氛算不上融洽,倒像是互相擠兌的老友。
李寒衣放下酒杯,似乎被謝宣的話惹得有些不耐,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對方,聲音清冷如舊。
“我本以為是蘇暮雨會接任大家長,冇想到竟是蘇昌河。” 她
“謝宣之前也與我說過,蘇昌河此人,雖未必是這世上最惡之人,但絕對是世上最討人嫌之人,臉皮之厚,世所罕見,千古絕唱。”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醫館門口的風鈴叮鈴一響。
兩道身影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麵的女子一襲青衣,明豔照人,後麵的男子一身玄黑,眉眼帶笑,正是時苒與蘇昌河。
好巧不巧,李寒衣那番評語,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兩人耳中。
時苒笑了出來,蘇昌河嘖了一聲,抬手掏了掏耳朵,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笑。
“喲,我說今兒怎麼耳朵發熱,原來堂堂雪月劍仙,竟然背後說我壞話。”
他目光轉向謝宣,笑容加深:“更糟糕的是,另一個說我壞話的,好像也在這兒呢?”
謝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搖扇子的動作都停了,儒雅俊逸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尷尬,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寒衣閃過一瞬極快的不自在,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目光越過蘇昌河,落在時苒身上,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時姑娘,想必方纔的話你也聽到了,蘇昌河此人,行事狠絕,心機深沉,絕非良善之輩,你……小心被騙。”
時苒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蘇昌河,語氣天真地問道:
“蘇昌河,你是壞人嗎?”
蘇昌河立刻換上一副比她還無辜還委屈的表情,耷拉著眉眼,聲音都軟了幾分:“我不是啊。”
他反問,眼神純良,“那你是嗎?”
時苒立刻搖頭,斬釘截鐵,理直氣壯:“我更不可能是啊,我這麼好看,心地這麼善良。”
李寒衣:“……”
謝宣:“……”
蘇暮雨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
李寒衣要是還看不出這兩人之間那種心照不宣一唱一和的親密關係,她這些年也算白活了。
她重新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謝宣見李寒衣吃癟,差點樂出聲,但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他輕咳一聲,目光轉向時苒,儒雅從容:“想必這位便是寒衣之前提過的時姑娘,聽寒衣說,姑娘曾與她試劍,三劍驚世,一劍雲墟,一劍風霆,一劍裁天。”
時苒笑眯眯地走過去,很自然地在空位坐下了。
蘇昌河則抱著手臂,懶洋洋地跟過去,站在時苒身後,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謝宣。
“是啊是啊。”
時苒托著腮:“我剛出江湖嘛,隨便玩玩,不知這位是?”
蘇昌河在她身後冷笑一聲,代為回答,語氣帶著點陰陽怪氣:“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儒劍仙,謝宣,學問大,劍術高,就是好像不太愛說人好話。”
時苒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狀,長長地哦了一聲,看向謝宣,眼神清澈,語氣卻帶著點軟綿綿的紮人。
“君子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儒劍仙竟然也在背後說人壞話呀……”
她回頭,瞥了蘇昌河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頭,“昌河,看來你是真的挺壞,壞到連君子都忍不住要破戒說道你了。”
蘇昌河立刻配合地垮下臉,唉聲歎氣,聲音那叫一個委屈:“哎,可不是嘛,他們都欺負我,我這麼老實一個人……”
謝宣:“……”
他臉上的儒雅笑容再次僵住,端著酒杯的手都頓了頓,隻覺得這杯酒今天格外燙手,尷尬得腳趾摳地。
李寒衣端起酒杯,藉著飲酒的動作,眼中閃過笑意。
你謝宣也有今天。
就在這時,裝醉的白鶴淮終於忍不住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騙我!”
時苒被她嚇了一跳(裝的),無辜地眨巴著眼睛:“我冇有啊。”
“冇有?”
白鶴淮指蘇昌河,“那幾日我就覺得你們倆不對勁,眼神拉絲,舉止曖昧,原來你們早就認識,還裝不認識,把我當傻子哄呢?”
時苒看向蘇昌河:“有嗎?”
蘇昌河雙手一攤,肩膀聳了聳,表情比她還無辜。
“冇有啊,我們不是萍水相逢、助人為樂嗎?”
兩人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神態自然得彷彿真的隻是被冤枉了。
白鶴淮看著他們倆這副樣子,氣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屁股坐了回去,對著身邊的蘇暮雨咬牙切齒道:“看見了吧,看見了吧,我就說他們不對勁,你還不信。”
蘇暮雨平靜地點點頭,給她倒了杯茶順氣:“昨夜就知道了。”
白鶴淮:“……”
她瞪著蘇暮雨,合著就她一個人被矇在鼓裏。
時苒被她這模樣逗得直笑,蘇昌河看著她笑,眼中也漾開溫柔的笑意,但隨即收斂,轉向蘇暮雨,談起了正事。
“暮雨,黃泉當鋪那邊,我已經拿到了信物。”
事關暗河,蘇暮雨神色一肅,剛想點頭,卻聽旁邊傳來時苒慢悠悠的聲音。
“急什麼呀,明日再走也不遲,風塵仆仆的,好歹歇一晚,養足精神,黃泉當鋪又不會長腿跑了。”
蘇昌河看向她,挑了挑眉。
按照他一貫雷厲風行的作風,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時苒開口了,他沉吟一瞬,想到她或許另有打算,或是單純想多留他一晚……
可能是捨不得他,畢竟她去雪月城,也不知道下次再見麵是什麼時候。
他嘴角勾起,從善如流地改了主意:“行,聽你的,那就明日再走。”
時苒不知道蘇昌河心中所想,不然非得狠狠嘲笑他腦補。
她這是準備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