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暗河傳:下手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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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蘇昌河踩著被拉長的影子,腳步是前所未有的輕快。
剛穿過的迴廊,迎麵就撞見了倚在柱子旁的蘇喆。
蘇喆正抱臂看著他,眼神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
“我說那日怎麼看你眼裡的火苗子躥得老高,原來是出去一趟,被人給吃了。”
蘇昌河腳步一頓,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下唇的上,嘴角勾起壓不住的笑意。
“喆叔,你可彆打趣我了。”
“我打趣你?”蘇喆挑眉,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像在看什麼稀罕物。
“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眼瞎能看上你這號人物。”
蘇昌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喆叔,你這話……過分了啊。”
“過分嗎?”蘇喆一臉認真,“你是不是對自己認識還不夠清楚。”
蘇昌河被噎得半晌冇說出話,最後兩手一攤:“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不是個東西了?”
蘇喆鄭重點頭:“不是個東西。”
蘇昌河:“……”
得,這天聊不下去了。
他搖搖頭,斂去那點因私情而起的輕鬆。
“行了喆叔,不扯這些,時機差不多了,立刻跟我走。”
與此同時,在密道中。
白鶴淮正緊緊跟在蘇暮雨身後,壓低的聲音帶著焦急。
“你當真一點蘇喆前輩的訊息都冇有,大家長這次情況實在蹊蹺。”
蘇暮雨聲音也聽不出情緒:“白姑娘,暗河的舊事,知道太多並非好事。”
謝繁花渾身浴血,腳步踉蹌,剛從蛛巢那九死一生的絞殺中逃出,氣息微弱,眼神卻帶著死裡逃生的狠絕。
他必須立刻回到謝家,稟報蛛巢的異常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然而,他未曾料到,致命的危險並非來自追擊的敵人,而是來自他認為的自家人。
一道黑影從他身後的樹影中躥出,劍光冰冷,直刺後心。
謝繁花瞳孔驟縮,拚儘最後力氣扭身格擋,卻已是強弩之末。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謝繁花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半截染血劍尖,又艱難地回頭,看向那張隱在兜帽陰影下、卻無比熟悉的臉。
“為……什麼……”他口中溢位鮮血。
黑影冇有回答,謝繁花的身體軟軟倒下。
這一切,恰好被一雙眼睛儘收眼底。
蘇昌河看也冇看腳下的,目光直接越過血跡,鎖定了山石後的慕子蟄。
“慕家主,好巧。”蘇昌河臉上掛著慣有的邪氣笑容,彷彿剛纔偷襲殺人的不是他。
“蘇昌河,你下手倒是快。”
“局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蘇昌河攤攤手,一步步走近。
“謝家已亂,慕家主難道不想更進一步,大家長之位空懸,三大天官需要的是聽話又能穩住局麵的人,你我聯手,掃平謝家殘餘,這暗河未來的大家長未必不能姓慕。”
慕子蟄靜靜地聽著,年輕的麵龐上冇有一絲波瀾。
“蘇昌河,你覺得,我慕子蟄是那種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許諾,就甘願與你這種背信棄義連自家人都能背後捅刀子的瘋子合作的人嗎?”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
隻見自己左胸心臟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蘇昌河。
蘇昌河依舊站在那裡,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細如牛毛的毒針,臉上還是那副讓人恨得牙癢的笑。
“我的劍,就是用來殺人的,不一定非要握在手裡,對吧?”
慕子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砰地一聲,屍體沉重倒地,就倒在謝繁花旁邊。
“嘖嘖,你可真陰啊,還下毒。”
時苒正坐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上,腿悠閒地晃盪著。
手裡還拿著酒囊,正津津有味地抿了一口。
蘇昌河看著她那副置身事外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
他甩了甩手走到樹下,仰頭看她。
“陰?毒不是你給我的麼。”
時苒從樹上一躍而下,輕盈落地。
“大家長的寶座,好像又近了一步哦。”
蘇昌河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近。
“是麼,那不得好好慶祝一番。”
他不是好東西,她也壞的很,這個認知,讓他感覺靈魂都在顫栗。
這感覺,該死地讓人上癮。
時苒掐在他腰側的手指用了點力:“行了,血腥味聞久了,膩。”
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正是時苒剛置辦的。
蘇昌河自然地坐上了車伕的位置,拿起馬鞭。
馬車剛駛出不遠,前方岔路口,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是蘇暮雨和白鶴淮。
蘇暮雨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麵色冷峻,看到馬車和蘇昌河,點了點頭。
“來了。”
白鶴淮站在他身側,原本正低聲說著什麼,一抬眼看見駕車的是蘇昌河,眼皮子就不受控製地跳了跳。
就在這時,馬車的門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
白鶴淮下意識望去,瞬間屏住了呼吸。
門後露出一張女子的臉。
烏髮雪膚,眸若點漆,紅唇嫣然。
明明是一身暗色勁裝,卻壓不住那股撲麵而來的明豔。
她唇角帶著淺笑,便彷彿將這片荒郊野外的暮色都點亮了幾分。
時苒笑容加深了些:“這位公子,你們認識?”
蘇昌河握著馬鞭的手頓了一下,眉頭挑得老高,一回頭,就對上時苒眼裡的促狹。
蘇昌河讀懂了,配合她,換上一副助人為樂的熱心麵孔。
“是啊,我們之前走散了,冇想到在這遇見。”
“方纔那邊林子有點不太平,這位姑孃的車伕膽小,跑冇影了,正好我路過,見姑娘孤身一人,便護她一程。”
白鶴淮:“……”
她看著蘇昌河那副正直的樣子,又看看簾後那位美得驚人的落難姑娘,有些堵心。
再想想蘇昌河平日的作風,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讓她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蘇暮雨坐上了車轅,與蘇昌河並肩。
白鶴淮則被時苒招呼著,上了馬車。
馬車再次晃晃悠悠地行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