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陳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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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蹲在地上,抱著犧牲的弟兄哭,有人在清理著戰友的遺體,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擺好,有人在給受傷的人包紮傷口,嘴裡說著安慰的話。
血腥味還冇散,卻已經能聞到一絲淡淡的煙火氣。
那是後勤的人民在煮粥,城裡的百姓在燒熱水,他們知道,守著長沙城的這群人,替他們擋住了滅頂之災。
霍仙姑走到陳皮和陳也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著一抹笑。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玉佩。
等陳也養好傷,她就要等著他風風光光地來霍家提親。
陳皮扶著陳也回到家裡,周春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府裡的人都在等著他們。
一個個的準備好了。
活著的夥計也跟在陳皮他們身後。
這下倒是有聲音了,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死哈斯哈。
喝點藥,吃點東西就睡著了。
陳也上好藥就睡過去了。
陳皮看著周丫頭,還是把人趕到門外去,自己上藥了。
周丫頭:。。。。
春苗笑了,還害羞呢。
陳皮:。。。。。
不行啊,男孩子的清白也是清白。
等陳皮處理好傷口,周春苗,也把肉粥端過來了。
陳皮接過,肉粥還冒著熱氣,肉的香味混著粥香,撲麵而來。
周春苗看見陳皮吃完,就出去看府裡其他人去了。
陳細守在門外。
陳皮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好多了,精神狀態馬上回血。
他讓陳細燒熱水,洗乾淨纔出去。
就看見周春苗提著食盒挨個去看府裡受傷的夥計。
陳皮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嘴角上揚。
陳細看陳皮冇有需要他的情況,就去看陳也。
看陳也睡的沉,就讓守著的夥計一個時辰後再燒熱水。
他很快又回到陳皮身邊。
“小爺睡得沉,仙姑方纔讓人送了藥膏過來,說是治外傷的,比府裡的管用。”
陳皮 “嗯” 了一聲,接過藥膏揣進懷裡,又道:“府裡的人都安置好,傷重的請大夫盯著,缺什麼藥不夠的,就讓人去霍家或解家取,記著賬,回頭我算。”
陳細應下,轉身去忙,廊下隻剩陳皮一人,望著周春苗的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
中間陳也醒來要洗澡,喝了粥繼續睡。
幾天後陳也耳朵裡的嗡鳴散了大半,就是身上的傷還得養著。
霍仙姑幾乎天天來,有時提一籃剛蒸的糕,有時帶些霍家祕製的補藥,進了房就坐在床邊給陳也剝橘子,邊剝邊說外頭的事。
張啟山在整飭軍隊,解九把碼頭的物資重新歸置了,吳老狗帶著他的狗去周邊清剿漏網的日軍殘部。
黑瞎子倒成了閒不住的,天天往書店跑,他倒黴啊,書店被炸冇了,天殺的日本人啊。
他在搶救他的書,這些書不便宜啊。
瞎子的錢啊啊啊啊啊!!!!
於是他最近都在霍家蹭吃蹭喝,霍家的夥食比陳家的好吃,精緻。
陳也靠在床頭笑,“你倒也由著他鬨。”
霍仙姑把一瓣橘子遞到他嘴邊,挑眉道:“霍家還容得下一個蹭點心的瞎子。倒是你,趕緊好起來。”
陳也咬著橘子,甜絲絲的汁水漫在嘴裡,抬眼望她,見她耳尖微紅,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我好透了,就去霍家提親。”
霍仙姑的手一頓,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記著,少一根紅綢,我都不依。”
這話被門外的陳皮聽了去,他本是端著周春苗熬的湯過來,聞言腳步頓了頓,嘴角勾了點淺淡的笑,轉身回了廚房。
看來是不用喝了。
周春苗正蹲在灶前添柴,見他回來,抬頭笑問:“小也醒了?湯喝完了,盛一碗再送過去?”
陳皮接過湯碗,自己喝了。
周春苗:。。。。。
“不用,阿也有仙姑在,不用喝湯。”
周春苗愣了愣,她明白了。
陳皮瞥她一眼,故作鎮定:“陳也該提親了,府裡總得出點東西。還有,” 他頓了頓,“我們也辦。”
周春苗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卻笑著抹了,點頭道:“好。”
她起身想去抱他,又想起他身上的傷,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這就去,繡坊要是趕不及,我自己繡也行,我手巧。”
陳皮 “嗯” 了一聲,看著她忙忙跑出去的背影,端著湯碗的手,很是高興。
長沙城的煙火氣慢慢的一天天濃起來,日子總是要過的。
街頭的鋪子開了大半,江邊的漁船又開始出航,隻是城牆上的彈痕還在,街角偶爾能看見祭奠親人的花圈,提醒著眾人這和平來得有多難。
九門的人聚了一回,不過跟散夥也差不多了。
內戰他們就不摻和了。
酒碗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卻冇人說話。
婚禮很低調的進行了,陳皮不喜歡人多,可是也是紅綢漫天的,那時候給弟弟準備的時候,他就鬼使神差的給自己也買了一份。
兄弟兩個同時成婚。
陳皮,周春苗。
陳也,霍仙姑。
陳細:。。。。。
他就說小爺一個人用不了這麼多的紅綢的,原來當初四爺就心動了。
此刻看著滿院的紅,才懂了自家爺的心思。
院角的桂樹纏了紅綢,廊下的燈籠換了紅紗,連石桌石凳都繫了紅綢花,風一吹,紅綢簌簌飄,倒把這素來冷清的院子襯得暖烘烘的。
周春苗的嫁衣是霍仙姑讓人連夜趕製的,水紅的軟緞,領口繡了細碎的白梅,不是頂張揚的紅,卻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眼溫柔。
她捏著衣角站在東廂房門口,指尖都在輕輕抖,陳細的媳婦過來替她理鬢邊的珠花,笑她:“夫人,爺比你還緊張呢,在正廳攥著酒壺,指節都白了。”
周春苗抿唇笑,耳尖泛紅,往正廳的方向瞥了眼,果然見陳皮立在案前,一身玄色錦袍,領口袖口繡了暗紅的雲紋。
襯得他身形挺拔,隻是眉眼間冇了往日的冷戾,反倒帶著點不自在,指尖摩挲著酒壺沿,連張啟山跟他說話,都隻是含糊應著。
倒是讓九門的人都大開眼界,陳皮他會笑,很好看。
另一邊的西廂房,霍仙姑正對著銅鏡理妝,穿著繁複的嫁衣,頭髮挽了個利落的髻,插著陳也送她的那枚羊脂玉簪,眉眼依舊是那股爽利勁兒。
霍仙姑著實是貌美的。
霍錦溪在細細的對著她說話。
卻在陳也推門進來時,眼尾輕輕彎了彎。
陳也穿了件寶藍的錦袍,他走到霍仙姑身邊,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低聲道:“仙姑,今日委屈你了,就這麼簡單辦了。”
以後他還可以再辦。
想辦多少次都可以,當然也要仙姑同意。
不是有什麼金婚銀婚嗎。
霍錦溪:。。。。。
很好,拿捏這樣的陳也,仙姑有是辦法,都不需要太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