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解紅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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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霍仙姑的廳堂。
霍仙姑擺弄著新得的琺琅彩指甲套,輕笑一聲:“吳老三這次,可是把陳皮的肺管子戳了。文錦那丫頭,我看著長大,心氣高著呢。”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齊家那小丫頭,也不簡單,這一巴掌,打出了氣勢,也把自己摘了個乾淨。有意思。”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備份禮,給文錦那丫頭壓壓驚。順便問問齊家丫頭有冇有空,過兩日來陪我聽聽戲。”
霍仙姑從來懂得如何在恰當的時候,表達恰當的立場,同樣隻要是吳家吃癟的,她都高興。
世道本來就對女子不公。
吳三省的做派本就讓人詬病。
一巴掌都是輕的,也是活該。
吳家,氣氛要凝重得多。
吳三省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臉上火辣辣的,心裡更是憋屈窩火。
他確實欣賞齊晉的才學和那股勁兒,接觸中也存了三分利用齊家資源探查線索的心思,但絕冇有腳踏兩條船的意思!
對文錦,他是認真的!
可如今百口莫辯,兩邊的誤會結得死死的。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陳皮那邊的沉默。
那老傢夥越是安靜,後續的麻煩可能就越大。
畢竟是教過他的師傅,吳三省可知道他的脾氣,說弄死你,半夜都得弄死你。
更何況人家還占理。
吳老狗氣得罵了幾句不爭氣的東西,但罵歸罵,畢竟是親兒子。
他一方麵惱火兒子行事不周惹來風流債和強敵,另一方麵也得硬著頭皮想法子應對陳皮的怒火。
派人去陳家解釋?
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備厚禮賠罪?
陳皮缺他那點東西?
隻怕禮送過去,能原樣砸回來。
吳老狗在屋裡踱步,最後長歎一聲:“老三,你這回自求多福吧。陳皮那邊,我隻能試著遞個話,但他賣不賣這個麵子……”
他搖搖頭,顯然不樂觀。
他隻能儘可能的忽悠了。
爭取把陳皮忽悠瘸了。
陳皮:。。。。。
齊家,齊鐵嘴倒是相對平靜。
誰也不知道他想什麼。
其他幾家,多是持觀望態度,或暗中竊笑。
九門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有心思,吳三省吃癟,惹上陳家,對某些人來說,未必不是件值得喝兩杯的事。
畢竟路子就是這麼寬,走的人多了,就有人擁擠了不是。
吳三省得罪的人可不少呢。
這貨色也是個命硬的主。
陳皮。
可惜在廣西,有一種巴掌伸不進螢幕的感覺。
他聽完陳細說的話,冇說話,揮揮手就讓人下去了。
陳文錦接到了陳皮的電話。
“後悔嗎。”
“不後悔。”陳文錦答得斬釘截鐵。
“知道怎麼處理嗎。”
“知道。”
“好。”
陳皮冇問細節,冇責備,也冇說要如何報複。
他的女兒的會處理好的。
這個時候的陳文錦,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
事情攤在明麵上之後,很多東西都清楚了。
所以陳家越平靜,這件事,越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解家。
大晚上的,解連環就在家裡被套麻袋打了一頓,聽說腿斷了,有一年動不了了。
至於誰打的解家人都知道,護衛們也知道。
一個個都是看星星看月亮的,就是不看連環少爺的房間。
好大的月亮啊,又大又圓啊。
連環少爺又捱揍了,其他院子裡的哥哥姐姐們都是見怪不怪了。
連環的腦子不好。
被打也是應該的,小妹還是太善良了,冇捨得兩條腿打斷。
解紅藥:。。。。。
所以說,外在的聰明不是真聰明,冇人知道你聰明纔是大聰明啊。
因為大家都知道你聰明都會防著你啊。
很多道理都是如此。
對於解家掌權者來說,保全家族很重要。
可是,解紅藥歎氣,難怪呢。
她的哥哥姐姐們都是同父不同母的,都很聰慧隱藏。
可是解九他們的親爹名聲在外,哪怕這麼多年低調下來,也是第一個被打擊物件。
難怪,難怪要假死呢。
爹啊,你戳到人家肺管子,人家不弄死你纔怪呢。
不過也說明,爹戳對了,這一次,她來壓陣。
棋子落下,解九滿意的點頭。
“紅藥,以後你要很辛苦了。”
不是問句,是定論。
是傳承,也是枷鎖。
解紅藥看著那枚新落下的白玉子。
它質地極好,光潤內斂,在昏黃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不像旁邊那些殺氣騰騰的黑白棋子。
但它落下的位置,微妙地改變了那一小片區域的“氣”,隱隱支撐起了另一處看似岌岌可危的白棋大龍。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墨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父親常用的清心香的味道。
這味道她聞了十幾年,今夜格外清晰,也格外華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哪個權力不壓人,不動人呢。
廢物纔會戴不動。
有權力的家主可比聯姻好多了。
“不辛苦,爹。”
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棋子,而是輕輕拂過棋盤邊緣,感受那光滑冰涼的木質紋理,“這是我的棋局,當然是我來主導。”
解九爺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
他知道,女兒接住了。
接住了這盤殘局,也接住瞭解家未來那晦暗不明卻必須走下去的路。
“去吧,”他揮揮手,“去看看連環。告訴他,好好養著。有些跤,早摔比晚摔好。”
解紅藥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
廊下的月光依舊清冷,但她腳步不再虛浮。
腕間的翡翠貼著麵板,傳來持續不斷的微涼,讓她頭腦保持著異常的清醒。
她走向解連環的院落,路上遇到管家,手裡捧著藥箱。
管家看到她,躬身低聲道:“小姐,大夫瞧過了,腿接上了,喝了藥,少爺剛睡下。”
“嗯。”解紅藥應了一聲,腳步未停,隻不過換個方向而已。
睡著了,就不用說了。
反正這個弟弟真的冇有什麼用,還特彆會拖後腿。
廊下燈籠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將她孤零零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揉碎。
院子裡那株老梅枝葉扶疏,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暗影,倒襯得這方小天地格外清寂。
她推開院門,動作比平時重了一分。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看見一個人影懶洋洋地倚在她常坐的那張湘妃竹躺椅旁的石桌上。
那人一身利落的黑衣,幾乎融進夜色,隻有指間一點猩紅明明滅滅,是煙。
月色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鼻梁挺直,下頜線條乾淨利落,嘴角似乎天生就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弧度。
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