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解紅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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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冇了,死了也是可以得。
想到吳三省,解紅藥就頭疼,果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魅魔啊。
陳皮怎麼不打死他啊。
陳皮:。。。。。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翡翠鐲子,那沁涼的觸感讓她心神稍定。
“他們的世界太複雜,我們解家的人,沾上了,甩不掉,也未必是你能玩得轉的。
聽爹的話,有些渾水,咱們不蹚。能保全自身,已經用儘全力了。”
就你那腦子玩的過誰。
在家裡都是被人玩的主,出去了就能玩彆人了。
想什麼美事呢。
解連環嘴唇動了動,看著姐姐平靜卻堅決的臉,又瞟了一眼沉默不語但顯然支援姐姐的父親。
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成了一句嘟囔:“……知道了。”
隻是那眼神裡,分明還有不服和探究。
解九爺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暗歎一聲。
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就是聰明的很表麵,對未知充滿好奇,卻不知好奇有時最是致命。
他重新盤起核桃,淡淡道:“知道就好。記住你姐姐的話。
從明天起,除了跟你姐姐學看賬,鋪子後庫那些收來的舊書、拓片,你也跟著理一理,先從辨紙質、斷年代學起。收收心。”
這是變相的禁足了。
解連環肩膀垮了下來,有氣無力地應:“是,爹。”
這時,管家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躬身道:“九爺,廚房送了宵夜來,是冰糖燉官燕,給少爺小姐潤潤喉。”
解紅藥聞言,臉上重新漾出一點真切的笑意,對解連環招招手:“行了,彆撅著嘴了。來,吃碗燕窩,醒醒你的腦子。賬本的事兒明天再說。”
解連環瞥了一眼那盞晶瑩剔透的燕窩,又看看姐姐難得柔和下來的眉眼,悶悶地“嗯”了一聲,挪了過去。
花廳裡,隻剩下細微的瓷勺輕碰聲。
窗外的月色更濃了,淺淺地鋪在光潔的金磚地上,像是凝了一層霜。
解九爺望著眼前一雙兒女,女兒沉穩剔透,已然能獨當一麵,前麵長大的都不用擔心,就是最小的這個腦子最不好。
他能做的,就是在風雨來臨前,儘可能地把該教的教了,該護的護住。
至於孩子們自己的路……他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目光深遠。
而解紅藥,一邊小口吃著燕窩,一邊用餘光掃過弟弟依舊有些神遊天外的側臉。
她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吳三省是吧。
給他找點事情做。
吳三省:。。。。。
不是,跟他沒關係啊,他還在跟文錦談戀愛呢。
解紅藥這個念頭一旦落下,就像顆種子掉進了肥沃的泥土,迅速生根發芽。
她太清楚這位吳家三爺的“魅力”了,好奇心比貓重,行動力比狗強,偏偏還自帶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跟著他冒險的勁兒。
連環這點道行,被他帶進溝裡簡直分分鐘的事。
弟弟要打,人也要防著。
她慢慢攪動著碗裡剩餘的燕窩,晶瑩的湯汁映著燭火,晃出細碎的光。
直接攔住弟弟,或是硬碰硬去警告吳三省,都是下策。
九門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解家如今要的是穩,不是結怨。
得借力,還得是四兩撥千斤的巧力。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窗外沉沉夜色。
四阿公還不知道陳文錦和吳三省談戀愛呢,而且吳三省還對齊晉有想法呢。
解紅藥當然知道吳三省對齊晉是那種試探和利用,但是這不妨礙她使絆子。
齊晉小姑娘多好啊,輪得到這群男的自以為是了。
想來齊晉也很煩惱吧,既然這樣就把水攪渾。
於是一個星期後,吳三省被兩個姑娘都扇巴掌了,還是公開的連環巴掌。
一個你有了女朋友還對我這麼殷勤,該打。
一個你有了我還想腳踩兩隻船,該死。
吳三省:。。。。。
不是啊啊啊啊,不是啊。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八卦被扇出了翅膀。
不過半日功夫,就竄遍了九門各家大大小小的茶桌飯廳。
細節被添油加醋,傳得活靈活現:
先是齊家那位剛從國外回來,一身書卷氣卻烈性十足的齊晉小姐,在琉璃廠新開的茶舍裡。
當著幾位有頭有臉的掮客麵,一杯冷茶潑過去,隨即一巴掌甩在吳三省臉上,罵的是
“吳三爺好風度,有了文錦姐姐這樣的人物,還來對我這小女子說什麼誌趣相投、相見恨晚?這殷勤,我齊晉受不起!”
吳三省大約是懵了,或是理虧,還冇來得及解釋,或許也根本解釋不清。
得到風聲匆匆趕來的陳文錦便到了。
陳文錦是何等人物?
陳皮阿四親手調教出來的,平日裡看著爽利明理,真動了怒,那眼神能剜下肉來。
她冇潑茶,也冇大聲叫罵,隻是走到吳三省麵前,靜靜看了他兩秒,那眼神裡的失望和冰渣子,讓旁觀者都覺後頸發涼。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反手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吳三省,”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地上都能冒出火星子,“我們完了。”
兩記耳光,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決絕的女子。
主角還是九門裡風頭正勁,素來以智計風度著稱的吳家三爺。
這笑話,夠九門上下咀嚼好些日子了。
九門其他人,則是姿態各異地看起了這場難得的熱鬨。
“聽說了嗎?吳家老三這回可是栽大了!”
“嘖嘖,齊家那丫頭手勁不小啊,聽說吳三省臉上指印半天冇消。”
“文錦那丫頭更狠,話不多,那一巴掌,嘖,我看是心都打冷了。”
“要我說,吳三省也是活該,吃著碗裡望著鍋裡,也不看看文錦是誰的閨女!”
“嘿,四阿公能饒得了他?等著看好戲吧!”
“難說,吳家也不是好惹的,解家、霍家那邊態度微妙啊。”
解家宅邸,解九爺的書房。
解九爺聽完管家低聲彙報的街麵傳聞,手中盤著的核桃頓了頓,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對一旁看似專心覈對賬本解紅藥淡淡道:“你倒是有閒心。”
解紅藥抬起臉,一臉無辜:“爹,您說什麼呢,我這幾日可都在教連環認紙呢,您看他都被那些蟲蛀的舊書熏得打噴嚏了。”
她指了指旁邊苦著臉、鼻頭微紅的解連環。
解連環確實在打噴嚏。
他此刻心裡貓抓似的想知道外麵的熱鬨,卻不敢問,隻偷偷瞄著父親和姐姐。
解九爺看她一眼,冇戳破,隻道:“山雨欲來,關好門窗。”
“女兒明白。”解紅藥乖巧應下,垂下眼睫,繼續撥弄算盤珠子,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