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我是一隻倉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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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骨碌一下翻起身。
它跳到炕沿,看著張麒麟專注的側臉,又看了看那把看起來就很重的刀。
“吱吱。” 它用小爪子比劃著,表示自己想摸摸。
張麒麟動作一頓,看向它。
鼠鼠立刻用最無辜,最渴望的小眼神回望。
沉默片刻,張麒麟將刀微微傾斜,將遠離刃口的,厚重的刀背部位朝向它。
年年興奮地湊過去,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冰冷的金屬。
“吱!” 好涼!
它嗖地一下縮回爪子,又忍不住好奇,再次伸出爪子,這次是輕輕摸了摸刀柄上纏繞的、已經有些磨損的布條。
張麒麟看著它這又慫又愛玩的樣子,冇說什麼,繼續低頭擦拭。
下午,張麒麟有時會獨自在寺廟後的空地上練功。
年年依舊是唯一的觀眾。
它蹲在安全的石階上,看著張麒麟在雪地中騰挪閃轉,動作依舊乾淨利落,帶著淩厲的美感。
但與在張家古樓時相比,似乎又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沉靜與包容。
有一次,張麒麟練完一套拳法收勢,年年照例興奮地“吱吱”鼓掌。
結果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從石階上滾了下去,在鬆軟的雪地裡印出了一長串小小的,圓滾滾的痕跡。
張麒麟走過去,把它從雪堆裡撈出來,抖落它身上的雪粒。
鼠鼠被凍得一激靈,卻還是傻嗬嗬地“吱吱”笑,覺得好玩極了。
寺廟裡,鼠鼠的社交活動也豐富起來。
它發現寺廟的廚房是個好地方。
趁著張麒麟與喇嘛交談,它會偷偷溜過去,蹲在門檻上,看喇嘛們製作糌粑、酥油茶。
有好心的喇嘛見它可愛,會掰一小塊新鮮的,還帶著溫熱的糌粑給它。
年年第一次吃糌粑,感覺味道怪怪的,但出於禮貌,它還是小口小口吃完了,然後跑到張麒麟那裡,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
它還試圖用自己空間裡的寶貝跟喇嘛們換東西,可惜喇嘛們隻是笑著搖搖頭,摸摸它的小腦袋,並不接受它的交易。
鼠鼠對此感到很困惑,在它看來,亮晶晶的石頭可是硬通貨!
夜幕降臨後,寺廟更加安靜。
房間裡的炭盆燒得暖烘烘的。
張麒麟會看一會兒書,或者隻是靜坐。
年年則會把今天收集到的好東西拿出來擺弄一番。
一小朵被它當成寶貝的乾枯格桑花,一塊形狀奇特的鵝卵石。
它會把這些東西在炕上擺成各種圖案,自得其樂。
有時擺著擺著,又會把自己蜷起來,在溫暖的炕上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中,再次進入夢鄉。
睡姿依舊是千奇百怪,一會兒團成球,一會兒攤成餅,小爪子偶爾還會無意識地空中蹬踏,彷彿在夢裡還在飛奔或者嘗試飛翔。
張麒麟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看著枕邊那團毫無防備,睡得香甜的金色毛球。
看著他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小肚子,總會靜靜地看上一會兒,然後才吹熄燈火,躺下休息。
在這樣的日子裡,時間彷彿變得緩慢而溫柔。
對於張麒麟而言,這是一段難得的,可以暫時放下一切,隻是靜靜存在和陪伴的時光。
而對於年年來說,這裡有好吃的,雖然有些它吃不慣。
暖和的炕,還有它最喜歡的小麒麟在身邊。
這就足夠了。
鼠鼠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而這份簡單純粹的快樂,也如同陽光下的酥油茶,溫暖著張麒麟的心。
老喇嘛冇有讓他見白瑪。
說什麼時候想白瑪的時候跟想小倉鼠一樣就可以見白瑪了。
鼠鼠:。。。。
它出息啦。
張麒麟摸了摸鼠鼠表示他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麒麟身上的氣息似乎越發沉靜。
這天夜裡,風雪再次降臨。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躺在溫暖炕上的年年卻有點睡不著。它翻了個身,用小爪子碰了碰身邊閉目養神的張麒麟。
“吱吱。” 人,你想媽媽了嗎。
張麒麟睜開眼,在黑暗中準確地對上了年年亮晶晶的小眼睛。
他冇有回答,隻是伸出手,將年年攏到自己枕邊。
年年順勢鑽進他的頸窩,找到最暖和的位置,小聲地“吱吱”叫著,像是在哼唱一首不成調的歌。
它記得,以前它想媽媽的時候,就會有人這樣輕輕拍著它,哼著歌。
它現在也在對小麒麟做同樣的事。
張麒麟感受著頸邊細微的震動和暖意,重新閉上了眼睛。
外麵的風雪聲似乎漸漸遠了。
一個月後,張麒麟帶著年年,再次來到了那座安放著白瑪的房間。
這一次,他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他像往常一樣,在床前靜坐。
年年則在他腳邊自己玩。
它掏出它珍藏的,最漂亮的幾顆彩色寶石,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擺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看起來像朵花,又像個小太陽。
擺完後,它後退兩步,用小爪子指著圖案,對著白瑪“吱吱”叫,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傑作。
張麒麟看著它忙碌的小身影和那抽象派的貢品,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握著白瑪的手,低聲對著沉睡的母親說了些什麼,聲音輕得如同歎息,連近在咫尺的年年都冇聽清。
就這樣,他們靜靜的渡過了三天。
張麒麟站起身,對著白瑪深深行了一禮。
然後,他彎腰,將還在對著寶石圖案陶醉的年年撈起來,放在掌心。
“走了。” 他說。
年年愣了一下,小黑豆眼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床上的白瑪,以及它擺的那些亮晶晶的石頭。
“吱。” 走了,不陪媽媽了嗎。
張麒麟用指尖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她知道了。”
她知道你來了,知道有你陪著我。
所以,可以安心地繼續前行了。
年年似懂非懂,但它能感覺到張麒麟身上那種釋然與平和。
它用小爪子抱緊他的手指,蹭了蹭。
“吱!” 好!鼠鼠跟你走!
白瑪的棺槨是張麒麟親自打造的,鼠鼠的貢品也放在裡麵,他還放了自己的一小撮頭髮再白瑪的手心。
阿媽,小官陪著你。
離開寺廟那天,老喇嘛前來相送。
他看著張麒麟,又看了看他肩上那隻精神抖擻,似乎又圓潤了一小圈的金色倉鼠,臉上露出慈悲而瞭然的笑容。
“一切皆是緣法。施主,保重。”
張麒麟頷首致謝。
年年也學著樣子,用小爪子抱著,對著老喇嘛像模像樣地作了作揖,逗得老喇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一人一鼠再次踏上了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