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考古隊的幺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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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嘿嘿一笑:“瞎子我走南闖北,混口飯吃,啥不得會點。”
練了幾天,方臨居然也能勉強射中不遠處的樹乾子了。
雖然準頭堪憂,但拉弓放箭的那一瞬間,聽著箭矢破風的“嗖”聲,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原始而暢快的力量感。
他好厲害的樣子呢。
張起靈多數時候依舊不愛說話,但是他喜歡看著瞎子,眼神時不時的就往瞎子的方向飄過去。
當然也會看顧一下方臨這個孩子。
因為有時方臨和孩子們玩鬨得太瘋,差點從坡上滾下去。
還有時候,玩的高興,忘記了村裡人告誡的不能去的地方,那裡有蛇。
不過張麒麟喜歡在山裡,所以總會在關鍵時刻拎著方臨或者村裡的小孩。
次數多了,連孩子們都知道,這個不愛說話的小哥,厲害得很,有他在旁邊,心裡就踏實。
有一次,方臨好奇地問幺爸:“幺爸,張小哥他到底什麼來路,感覺他跟黑瞎子叔,都不是普通人。”
方勝正把曬好的草藥收起來,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的眼睛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巔:“這世上的路,不止你走過的那一條。有些人,生來就走的是常人看不見的陡路。”
他冇明說,但方臨似乎聽懂了一點。
又好像冇聽懂。
他不再多問,隻是心裡對那兩人,多了幾分敬畏,也多了幾分好奇。
日子就這麼流水般過著,簡單,充實。
方臨的臉曬黑了,手掌磨出了繭子,但眼神卻比以前在辦公室裡清亮了許多。
他學會了辨認星辰指引方向,懂得了靠山吃山的敬畏,也體會到了依靠自己雙手獲取食物的踏實。
這天傍晚,方臨跟著幺爸從山裡回來,揹簍裡裝著新采的菌子和草藥。
夕陽給小小的村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家家戶戶屋頂升起裊裊炊煙。
黑瞎子在院子裡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哼著不成調的歌謠,張起靈坐在井邊,安靜地擦拭著他的短刀。
方臨放下揹簍,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柴火和飯菜香氣的空氣,忽然覺得,下崗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甚至,有點因禍得福。
這吃的比城裡好,不會有人盯著他們吃多了。
他湊到灶間,看幺爸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野菜,忽然開口:“幺爸,我不回城裡了,就在村裡,跟你學采藥,也挺好。”
方勝翻炒的動作冇停,頭也不回地說:“山裡的飯,也不好吃。”
“我知道,”方臨撓撓頭,“可我覺得,得勁。”
方勝冇再說話,隻是往鍋裡加了勺水,蓋上鍋蓋。
蒸汽氤氳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方臨知道,這事急不來。
但他心裡那顆嚮往另一種可能的種子,已經悄悄發了芽。
張麒麟和黑瞎子開始教導方臨。
不過方臨底子太差。
方臨:“……” 被鄙視了。
黑瞎子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湊到方臨身邊,攬住他肩膀,哥倆好似的:
“想學啊,瞎子叔教你啊!包教包會,學費嘛……以後打的野味分我一半就行!”
方臨還冇答話,旁邊磨藥的方勝頭也不抬,淡淡甩過來一句:“教可以,彆把人弄殘了。”
這就是默許了。
畢竟方臨年紀大了,天分也不是頂好的,也不能練壞了,他隻求他平安喜樂。
於是,方臨的教學開始了。
黑瞎子的教學風格,突出一個野字。
第一天,天還冇亮,方臨就被從熱被窩裡薅了出來。
黑瞎子把他帶到村後頭的打穀場,也不廢話:“先跑,跑到太陽曬屁股。”
方臨咬著牙開始繞圈跑。
起初還能保持速度,幾圈下來就氣喘如牛,腿跟灌了鉛似的。
黑瞎子也不催,就叼著草根蹲在旁邊的石碾子上,優哉遊哉地哼著小調。
偶爾喊一嗓子:“呼吸!用鼻子吸,嘴巴吐!對咯!步子邁開,你當是城裡老太太遛彎呢。”
方臨:。。。。
他不是老太太。
等方臨終於癱在地上,感覺肺都要炸了時,黑瞎子才跳下來,開始教他一些基礎的格鬥架勢。
怎麼出拳,怎麼格擋,怎麼發力。
動作看似簡單,但黑瞎子要求極嚴,角度、力度、速度,差一絲都不行。
方臨做得不對,他也不生氣,就慢悠悠地過去,用手,用腳,甚至用那根隨手撿來的樹枝,給他糾正到正確位置。
方臨:。。。。。
一下午下來,方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比跟村裡孩子瘋玩一天摔得還慘。
“瞎子叔……你這是教學還是打擊報複啊……”方臨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哼哼。
黑瞎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小子,記住嘍,現在多流汗,以後少流血。敵人可不會跟你講客氣。”
相比之下,張起靈的教導,則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精準。
他很少說話,通常隻是演示。
比如,如何利用環境隱藏自己。
他往那片方臨熟悉的林子裡一站,幾個簡單的移動和停頓,身形就彷彿融入了樹乾和陰影裡。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方臨看得目瞪口呆,然後自己嘗試,結果不是踩斷枯枝就是衣角掛到灌木,動靜大得能把林子裡的鳥都嚇飛。
張起靈也不評價,隻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他,直到方臨自己訕訕地停下來。
然後他會走過去,用短刀的刀鞘,輕輕點一下方臨剛纔腳步落錯的位置,或者身體姿態不夠收斂的地方。
他教方臨聽風,辨彆風中夾雜的異常聲響;
教他觀色,注意樹葉不自然的顫動或地麵上微小的痕跡;
甚至教他如何控製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極度疲憊或緊張時,儘可能減少自身的存在感。
這些訓練枯燥而折磨人,對方臨的精神專注力是極大的考驗。
有時候,隻是保持一個潛伏姿勢一動不動,就能讓他肌肉痠痛、汗流浹背,感覺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張起靈就陪著他,直到方臨達到他預設的及格標準。
真的是,嗯,很弱了。
方勝:。。。。。
偶爾會在一旁默默看著,既不插手,也不點評。
隻是晚上給方臨用藥酒揉搓淤青時,手法會格外重些,疼得方臨齜牙咧嘴,但第二天,那些痠疼確實會緩解不少。
方臨:。。。。。。
日子就在這種水深火熱的訓練中一天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