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臉色驟變,彷彿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但他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緩緩地低下頭去。因為他深知,那些被契約束縛的羽族大多身處狐族之中。
而此時此刻,他心中憤怒無比,卻又無能為力。隻見他藏於衣袍之下的雙手緊緊握起,掌心甚至已經微微出汗,然而表麵上看,他的神色依舊毫無波瀾,隻是那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憤恨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這……折顏一臉茫然,顯然對此事感到十分困惑。他從未料到羽族人竟然會遭到如此待遇,一直以來,他都認為狐族中的那些羽族都是心甘情願追隨他們的,因此當初才會牽線搭橋。此刻聽到雪瀅所言,他不禁心生疑惑,如果事實果真如此,為何在此前漫長的歲月裡,他從未見到過任何一個羽族之人前來尋求幫助呢?以他對折顏的瞭解,若真有人受到不公對待,他必定會挺身而出,為其撐腰作主。
待雪瀅話音剛落,她身形一晃,便從半空中輕盈地飄落下來。目光四處掃了一眼後,最終落在不遠處的折顏身上,同時也意識到眼下必須先解決眼前的狀況才行。於是乎,雪瀅暗中向羽族族長傳去一道音波,示意對方現身。
「雪瀅見過折顏上神,墨淵上神,還有東華帝君。」雪瀅淡淡開口,並沒有什麼動作隻是落在折顏和墨淵所在的山頂上。
雪瀅的話落,她的眼睛也看向了半空中。
東華帝君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雪瀅,略微停頓片刻後,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山峰之巔。
「你可識得本尊?」東華帝君語氣平緩地問道。
「白發紫衣,身負這般高深修為者,除帝君外彆無他人,雪瀅又怎會不識呢?」雪瀅輕聲回答道。
「嗯……倒還算是機敏。」東華帝君微微頷首,表示認可。儘管他並未刻意隱匿自身氣息,但以雪瀅方纔晉升至上神之境的實力而言,理應難以覺察纔是。然而此刻對方不僅知曉其身份,顯然這女子的神識非同一般。
「多謝帝君誇獎。」雪瀅手腕輕轉,青璃劍瞬間收入鞘內,動作乾淨利落,隨後她依舊雲淡風輕地回應道。
一旁的折顏見狀「東華,這人可是難得的天之驕子,有這樣的資質,比你當年可是不弱。」
想到此處,折顏對於雪瀅愈發感到滿意與親切——畢竟他們同屬鳳凰一族。
這時,東華帝君轉頭看向折顏,嘴角微揚,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並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折顏,這位雪瀅上神怕是有些事要和說。」
折顏聽聞此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但並未深思熟慮,隻覺得此事頗為蹊蹺,究竟是什麼重要之事需要與自己相告呢?
「折顏上神,還請稍安勿躁,待牧遠抵達此地,一切自然明瞭。」雪瀅深知東華帝君的意圖,故而如此回應道。
原來,牧遠正是那羽族之主——羽族族長!當他接收到雪瀅傳來的訊息時,便已洞悉此刻應當表明立場,於是迅速趕到了此處。
「牧遠拜見帝君、墨淵上神以及折顏上神!」牧遠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過身來,對著雪瀅尊稱一聲:「羽皇!」
「嗯。」雪瀅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此時,一旁的墨淵似乎察覺到了些許端倪,他默默不語,目光卻始終落在東華身上。隻見東華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之色,顯然對折顏即將麵臨的狀況頗感興趣。墨淵暗自思忖著,看樣子折顏怕是要有一番波折了,否則以東華的心性,怎會將此視為樂子看呢。
「牧遠,好久不見,不過你們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折顏看到牧遠,直接就開口道。
牧遠看了一眼羽皇,也就是雪瀅,雪瀅點頭後,牧遠就轉身就直接開口:「折顏上神,牧遠身為羽族族長,代羽族眾人,敢問上神可知多年羽族艱難,可知羽族萬年凋零,可知羽族之人被欺淩,可知羽族眾人因你緣故被抓走不見?可知上神數十萬年為羽皇隻知掠奪羽族資源,卻從不考慮羽族生存。可知羽族之人現在為何隻剩現在族地一處,原本羽族領地卻被佔領?」牧遠也不客氣了,直接一連串的問道。
「倘若您真的知曉這一切,那麼當我們羽族向您求助時,您又為何無動於衷、坐視不管?既然如此清楚,您為何始終保持沉默不語?上神您作為堂堂羽皇,儘享羽族氣運恩澤有加,然而麵對本族生死存亡之際,卻絲毫不顧及族人死活,這到底又是何道理?」此刻,牧遠心中的憤懣與疑惑已然難以抑製,其言辭間充滿了對折顏的強烈不滿以及深深困惑。
折顏被這一連串的質問搞得暈頭轉向,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而又無助,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牧遠那咄咄逼人的質問之中,尚未完全回過神來。
然而,一旁的東華和墨淵卻是一言不發,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心裡清楚,折顏向來行事灑脫不羈、隨心所欲,但萬萬沒有料到,他如此這般的行為舉止,居然會給羽族帶來這麼多的麻煩和困擾。
此刻,兩人不禁暗自思忖:難道說,羽族內部已經產生了對折顏的強烈不滿?
雪瀅靜靜地立在一旁,始終保持著緘默不語的狀態。畢竟,她並非出生於羽族,長於羽族,對於羽族所經曆的種種事情瞭解得並不透徹。
因此,由她出麵去詢問那些問題顯然不太合適。唯有身為羽族族長的人,才能真正知曉這些年來羽族究竟承受了多少苦難與委屈。
想當初,羽族在上古時期可是相當強大的存在,不僅有羽皇作為後盾支援,更是傳承自上古之戰中的古老神族後裔。若是折顏選擇歸隱山林,或許如今的局麵就大不一樣了吧。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決定,將原本屬於羽族的氣運白白送給了青丘一族。當羽族與青丘陷入敵對關係時,折顏竟然毫不猶豫地偏向了青丘一方,麵對這種情況,羽族眾人又該如何應對呢?
雖然折顏不清楚,但是一個不識人真性的羽皇真的合適嗎?
若非雪瀅及時趕到此地,恐怕羽族最終也隻能無可奈何地眼看著自己逐漸走向衰落乃至滅亡。
「我……我不知道這些,既然你們受了委屈,為什麼不去十裡桃林去找我,我知道了怎麼會不為你們撐腰?」折顏頓了許久,他也沒想到羽族會是這麼難,隻是之前他等會真的不知道,所以才開口說道。
「折顏上神,您這番言辭未免太過牽強附會,莫非我羽族眾人未曾前往十裡桃林向您求助不成?可事實卻是那些前去求援之人無一歸來,彷彿憑空消失一般,至今杳無音訊,敢問上神對此作何解釋?還有當年牧遠也曾將實情告知於您,那時您又是如何回應的呢?記得您曾言牧遠純屬杞人憂天,無需興師動眾;甚至還暗示可能是牧遠思慮過度所致。」牧遠怒不可遏地反駁道,眼中閃爍著憤怒與不甘之色。
上神請說牧遠緊盯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眼中閃爍著疑不滿與不甘,聲音略微顫抖地問道:這些年來,已有數十名我們羽族子弟在那片十裡桃林之外失蹤。他們距離這片林子不過區區一裡之地,但隨後便杳無音訊、憑空消失。莫非……真的是牧遠多慮了嗎?
回想起往昔歲月裡對折顏的依賴與敬仰之情,牧遠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苦澀。曾經,他們深信不疑地將希望寄托於這位實力超群且備受尊崇的羽皇身上——折顏。
然而,正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最終竟成為了令整個羽族跌入萬丈深淵的導火索。
此刻,站在折顏麵前的牧遠,一改往日作為羽族族長時那種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形象。他的言辭間流露出無儘的哀傷與憤懣,彷彿要將積壓在心頭長達萬年之久的冤屈一吐為快。而麵對如此激動的牧遠,那位平素裡以灑脫不羈著稱於世的折顏上神,一時間竟然瞠目結舌,不知該如何回應。
在十裡桃林外消失的羽族人,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要是這樣說恐怕他自己都不能相信。
牧遠將這些年要說的,存在心裡的不滿講出來,這一萬年有著羽皇雪瀅的存在,羽族已經在慢慢變好,所以現在其實他也不想要找答案了,這一番話說出來心裡就輕鬆多了。
說完後,牧遠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節奏,努力恢複到平日裡那個冷靜而嚴肅的羽族族長形象。他微微垂首「以上便是羽族眾人以及我個人內心深處一直埋藏著的話,如果其中有些言辭冒犯到了折顏上神,還請上神見諒。」
話音剛落,牧遠見對方並未立刻回應,便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去,麵向雪瀅,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並輕聲說道:「羽皇,牧遠心中已然傾訴完畢,再無其他要事煩擾。」
雪瀅微微一笑,輕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既然牧遠已經沒有彆的事情需要處理,那麼他此次前來此地的使命也就圓滿完成了。
緊接著,牧遠又向東華帝君和墨淵上神行了個標準的禮儀動作,而後抱拳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