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桑籍看著身旁淚眼婆娑、早已嚇得渾身顫抖的少辛,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
自己從始至終,不過是一顆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
白淺的避而不見,少辛的溫柔妥帖,青丘的刻意縱容,漫天紛飛的流言……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局。
他仰天慘笑,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怨毒:“好一個青丘!好一個白淺!你們好狠的心!”
少辛跪伏在地,泣不成聲:“二殿下,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
她一介卑微侍女,傾慕天族殿下本就是癡心妄想,不過是順著帝姬的吩咐伺候,卻稀裡糊塗卷進了天族與青丘的權謀旋渦,成了人人唾罵的狐媚貨色。
桑籍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恨意翻湧,卻又無處發泄。
他親手毀了自己的前程,毀了與青丘的婚約,落得一身罵名,到頭來,連恨都不知該恨誰。
恨白淺的冷漠?恨白止的算計?還是恨自己,偏偏在一片溫柔假象裡,丟了心防,落了把柄?
他最終隻是頹然揮袖:“滾。滾出青丘,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本君麵前。”
少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靜雲狐洞,單薄的身影消失在漫山狐花之中,從此成了三界笑柄。
而這場鬨劇的真正主角,白淺,依舊坐在狐後山崖的巨石上。
掌心那半塊昆侖玉佩,被她攥得發燙。
天族的旨意,青丘的歡慶,桑籍的慘笑,少辛的眼淚……
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望著昆侖墟的方向,眸底依舊是一片死寂,唯有風掠過耳畔,帶著她極輕極輕的呢喃:
“師父,婚約換了又如何。
這四海八荒,這權謀算計,我半點都不想要。
我隻想要你回來。”
崖下九尾狐花開得如火如荼,紅得似血,淒豔如墳。
一場婚約易主,一局權謀落定。
天族穩了,青丘安了,桑籍廢了,少辛毀了。
人人都得償所願,唯有青丘帝姬白淺,永遠困在了昆侖墟那一場魂歸混沌的絕望裡,再也走不出來。
而九重天太晨宮,佛鈴花簌簌落下。
初昕抬眸,望著東華暗色的眼眸,笑意溫婉:“這盤棋,總算落定了。”
東華俯身,吻去她唇角沾著的花瓣,聲音低沉篤定:
“不止。”
“白淺與夜華的緣,才剛剛開始。”
“而我們的戲,還長著呢。”
轉眼兩萬年彈指而過。
九重天洗梧宮雲氣終年不散,夜華自落地便被天君帶在身旁親自教養,從不讓他多沾凡塵,更不許輕易踏足青丘與昆侖墟方向。人人都道天君對這位嫡孫寄予厚望,將來必是要承繼大統,卻少有人知,他日夜苦修的根由,不過是想早日修成上仙,求得天君恩準,去見一見自降生便未曾親近的生母——樂胥娘娘。
兩萬歲生辰剛過,夜華便引動了上仙雷劫。
九霄之上雷雲翻湧,紫電如龍,層層壓在誅仙台與洗梧宮之間的渡劫台。天君親率眾仙在南天門觀望,麵色肅穆,隻待這三界萬年難遇的天族奇才順利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