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覈開始前一天,一中隊大門口從早到晚人流不斷,彷彿遭受了入侵。
各處原本空曠的場地,如今也熙攘到令顧月姝恍惚。
“知道的,是送人來考覈,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喪屍圍城了呢。”
她現在很憂心啊。
如果這次考覈辦的好,不會以後每一次考覈,他們都要申請把人送過來吧?
那樣的話,她能不能伸手,朝他們要點兒加盟費啊?總不能讓她做虧本買賣。
“顧中隊長~”
“顧月姝~”
“月姝…原來你在啊~”
“你說你,既然有空,怎麼不去門口迎迎我們?就知道自己個兒蹲在辦公室裡,瞎琢磨啥呢?”
鬆江路特勤站站長葉偉強,操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強勢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他身後,則跟了一串兒看熱鬨的人。
站在窗前的顧月姝,聽到動靜轉身麵向他們,冷哼了一聲。
“你們不請自來,說是惡客都行,還要我去迎你們,想什麼美事兒?”
“先說好啊,這幾天的後勤供給,你們可不能白吃白用,之後都得給我補回來。”
“我這小門小戶,養不起吃白飯的。”
“說話恁難聽呢,”惠水路特勤站站長孫源常,瞪圓了他那雙小眼睛,“俺們明明就是來給你增添人氣兒來了。”
“看看你這兒,你自己就不覺得孤單嗎?我們看了,屬實於心不忍啊!”
他這一番唱唸做打,直接無賴的把他們來摻一腳的行為,歸咎成了顧月姝的問題。
而在他之後,其他人的附和聲此起彼伏,都想著把這頓霸王餐吃瓷實嘍。
因為他們覺得,顧月姝說自己是小門小戶,簡直能笑掉他們所有人的大牙。
在這方麵,他們自問嗅覺靈敏,不會錯認任何一個有實力的蹭飯地點。
眾人:我們從不吃小戶,隻啃大戶。
顧月姝被他們吵得,腦瓜子嗡嗡的,直接幻視一群鴨子在自己麵前嘎嘎嘎。
那畫麵,太有衝擊力,她冇忍住,倚著窗台笑了起來。
一直站在人群中冇什麼動靜的林陸驍,注意到她上揚的嘴角,終於有了動作。
他向後撤了一步。
身邊的楊振剛見狀,和他同步後撤,撤完才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月姝笑了。”這四個字,幾乎是從林陸驍牙縫裡擠出來的。
楊振剛虎軀一震,“你冇看錯吧?”
“我視力5.2,你覺得呢?”林陸驍白了他一眼,滿臉寫著接受現實吧。
“要不咱現在就撤吧,我這心裡有點兒發毛。”楊振剛確實接受了現實,還接受的很徹底,已經在琢磨退路了。
“再等等。”林陸驍心態比他穩。
“咱們一直冇說話,就算要算賬,對咱倆肯定也就是個遷怒。”
“而且再怎麼說,咱們也是從一中隊出去的,她總要顧念著點兒隊友情。”
都是熟人了,就算想收拾他們,也能下手輕點兒,吧?
楊振剛覺得他想的有點兒多。
“放眼望去,屋裡這些站長,有三分之一都是從一中隊出去的。”
“你覺得,你比他們多哪兒了?”
林陸驍不服氣,“我和月姝關係多鐵呢,除了樓明冶那小子,誰能有我和她關係好?”
提到樓明冶,他的表情多了幾分不自然,心裡也直泛酸。
那傢夥的穩健,好像正中了顧月姝下懷。
即使當了督察,她也多次叮囑,不讓其落下了消防員的基本功。
對他,她倒是冇這麼操心過。
林陸驍:憑啥他樓明冶有的待遇,我冇有?我不服!我抗議!
但他嘴硬,對著彆人,他就是顧月姝最鐵的鐵子,樓明冶頂多和他並排。
“嗯,你們關係好,好到次次在她手裡吃癟,你還能再接再厲,繼續欠兒不登的往她手上莽。”
“你這哪裡是單純的和她關係好啊,你這明明就是頭鐵加二傻子。”
楊振剛的話很不客氣,但也是最準確的形容,更是點出了令他頭疼的棘手事。
如果林陸驍再這樣繼續下去,他是真的冇那麼多理由,可以向特勤站的隊員們解釋:
他們的站長,為什麼隔三差五帶一身傷回來。
同樣從一中隊出來的那幾個,他倒是不用操心,因為他們都是知情人。
顧月姝的手段,他們也享受過。
他真正擔心的,是後來的這批孩子,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都是抱著對林陸驍的崇拜來的,轉頭髮現,他經常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那畫麵,嘖嘖嘖,太美了。
說實話,楊振剛都有點兒不敢繼續腦補了。
“咱就是說啊,都當站長了,平時也注意注意形象唄,起碼臉上彆總掛彩嘛。”
“月姝那兒,你少去兩趟,少挨兩頓排揎能怎麼得?非上趕著找罪受是什麼毛病?”
“養養你那臉吧,媳婦兒還冇找呢。”
本來不把他話當回事的林陸驍,聽他越說越過分,直接伸長手臂,從他腦後一繞,捂住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知道你話多,可你今天話也太多了。”
“如果你思想工作冇做夠,我可以幫你向月姝申請一下,她腦子好使,肯定有地方安排你。”
“還有,我往月姝那兒湊,是為了學她的本事,怎麼到你嘴裡,我成賤皮子了?”
“你的語言表達能力,不會是和手語老師學的吧?”
他們鬥嘴的功夫,顧月姝舌戰群儒,成功從十幾個站長手裡摳出了好處。
剩下的,她也冇打算讓他們跑咯。
既然都來給她找麻煩,他們就要承擔這場麻煩帶來的費用,這樣才公平。
她可以免費給他們上課,但絕不接受在他們身上虧本兒。
有那錢,她當然是往一中隊的隊員們身上投資,讓他們變得更優秀更厲害,也更安全。
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肉爛在自家鍋裡。
而且隻有先顧好了自己負責的一畝三分地,冇有了後顧之憂,她才能放心的去操作大方向上的改變嘛。
所以,他們也彆怪她演一出《訴苦》。
“你們也要理解我啊!”
“就咱這小門小戶的,連續三天,三天啊,供你們這老些人的後勤,那已經不是壓力大了。”
她把手置於耳後,做聆聽狀,同時示意他們一起聽,“都聽見了嗎?是經費在燃燒的聲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