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站在那裏,看著躺在地上的張國強,一臉無辜。然後,他像是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一下,朝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一腳踩在了張國強的襠部。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大廳。
張國強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從紫變黑。他的嘴巴張到最大,眼睛瞪到最大,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襠部,在地上翻滾。
那慘叫聲,像殺豬,像狼嚎,像一個人被活活剝皮時發出的聲音。
所有男同學,在同一時刻,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他們的襠部,感到一陣陣發冷,像是被風吹過一樣。所有女同學,在同一時刻,別過頭去,不敢看。她們的臉色慘白,捂著嘴,眼中滿是驚恐。
沈雪霽端著酒杯的手,也僵了一下。她看著在地上翻滾慘叫的張國強,嘴角抽了抽——姐夫,你也太狠了。這一腳下去,張國強這輩子,怕是廢了。
譚傲天低頭看著腳下的張國強,一臉驚慌,像是被嚇到了。他連忙蹲下身,伸出雙手,做出要扶人的樣子。
“張總,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重心不穩,摔了一下……”
他的手朝張國強的胳膊伸去,可他的腳,還踩在張國強的襠部。在他“扶人”的過程中,他的身體前傾,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隻腳上。
“啊——!!!”
又是一聲慘叫。
張國強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然後整個人一僵,雙眼翻白,徹底暈死了過去。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一幕,腦海中一片空白。
譚傲天蹲在地上,手還伸在半空,一臉無辜地看著暈死過去的張國強,聲音裡滿是歉疚和驚慌:“張總?張總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雪霽放下酒杯,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是在哭,她是在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能笑出聲,隻能捂著嘴,拚命忍著。
姐夫,你也太會演了。
這一腳踩下去,還不忘補一刀。你是要把張國強往死裡整啊。
幾個男同學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想把張國強從地上扶起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整個人像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快叫救護車!”
“打120!快打120!”
“班長!班長你醒醒!”
大廳裡亂成一團,有人打電話,有人掐人中,有人扇風,有人灌水。可張國強一動不動,像一具屍體。
張國強躺在地上,他的褲襠部位濕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麼液體。幾個男同學圍在他身邊,七手八腳地忙著——有人掐人中,有人扇風,有人灌水,有人拍臉,可張國強一點反應都沒有,像一具被掏空了內髒的屍體。
譚傲天蹲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比張國強的臉色還難看。他的眉頭擰成一團,嘴巴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驚慌和不知所措,像一個第一次看到車禍現場的孩子。
“張總?張總你醒醒啊……”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你怎麼又走神了?剛纔不是說好不走神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又走神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譚傲天,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張國強,嘴角抽搐。走神?這他媽是走神能解釋的?走神能走到褲襠被踩爆?走神能走到暈死過去?
可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為他們找不出更好的解釋。張國強練了七八年拳,是同學們公認的“武林高手”。而譚傲天,一個小保安,連最基本的出拳姿勢都歪歪扭扭的。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把張國強打成這樣?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運氣。巧合。張國強倒黴。
譚傲天看著昏迷不醒的張國強,咬了咬牙,伸出手,在張國強臉上輕輕拍了拍。
“張總?張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沒有反應。
他又拍了拍,力氣稍微大了一點。
“啪——啪——”
兩巴掌,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還是沒有反應。
譚傲天急了,站起來,看著周圍的同學們,聲音裡滿是焦急:“你們別愣著了啊!快送醫院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幾個男同學如夢初醒,連忙抬著張國強,朝門口走去。張國強的腦袋耷拉著,胳膊垂下來,像一具被抬走的屍體。
譚傲天站在原地,看著被抬走的張國強,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自責,從自責變成懊悔。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聲音沙啞:“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早點認輸,張總就不會受傷了……”
沈雪霽坐在沙發上,端著紅酒杯,看著譚傲天那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她的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個男人,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剛才那兩巴掌,明明是故意的,扇得又響又脆。現在倒好,裝出一副自責的樣子,好像他真的做錯了什麼似的。
沈雪霽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譚傲天身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柔而安慰:“別難過了。又不是你的錯。是張總自己不小心,跟你沒關係。”
譚傲天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泛紅:“可是……可是我要是沒跟他比試,他就不會受傷了……”
沈雪霽嘆了口氣,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拉回沙發旁,按著他坐下。她倒了一杯啤酒,塞進他手裏,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來,喝杯酒壓壓驚。別想那麼多了。”
譚傲天接過酒杯,手還在微微發抖。他深吸一口氣,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冰涼而苦澀,他放下酒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同學們遠遠地看著他,竊竊私語。
“他還挺自責的,看來真不是故意的。”
“是啊,看他那樣子,都快哭了。”
“班長也是倒黴,走神走到那種程度,真是聞所未聞。”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心中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