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離開酒樓後,直接來到安琪醫院門口。
此時,夜幕下的安琪醫院,燈火通明。
門診大樓的LED燈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安琪私人醫院”六個大字,紅彤彤的,像一張血盆大口。
譚傲天坐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手裏夾著一根煙,煙霧在夜風中飄散。他眯著眼,看著那六個大字,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安琪?天使?
明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魔鬼。
他掏出手機,翻出林颯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林颯警惕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祥的預感:“譚傲天?你該不會又犯什麼事兒了吧?”
譚傲天喊冤:“什麼叫‘又犯事’?我昨晚完全是受害者好不好?”
林颯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受害者?你帶著三個未成年的小姑娘去酒吧,左擁右抱,貼身熱舞,共用一個杯子喝酒——這叫受害者?”
譚傲天一愣:“你怎麼知道她們未成年?”
林颯的聲音更冷了:“昨晚送她們回家的時候,我問了。一個十七,兩個十六。譚傲天,你玩得挺嫩啊。”
譚傲天聽出了她話裡的醋意,忍不住笑了:“怎麼?你吃醋了?”
林颯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吃你個大頭鬼!”
譚傲天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其實吧,你也不用吃醋。你不但嫩,而且比她們還大。我要是真有想法,肯定選你,不選她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林颯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譚傲天,你這個臭流氓!狗嘴吐不出象牙!”
譚傲天哈哈大笑,笑夠了,語氣一轉:“行了,不逗你了。說正事。”
林颯的呼吸聲還沒平復,沒好氣地問:“什麼事?”
譚傲天道:“昨晚麻煩你了,今天送你一個大禮。”
林颯一愣:“什麼大禮?”
譚傲天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錄音,我發你微信了。你聽了就知道了。記得請我吃飯。”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把那段在白天鵝酒樓包間裏錄的音,發到了林颯的微信上。
然後,他又翻出趙冪的號碼,撥了過去。
“趙冪,帶上你弟弟所有的單據,來安琪醫院門口。”
“好的譚大哥,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撥通了那個中年女人的號碼。
“大姐,帶上你兒子的檢查報告,來安琪醫院門口。”
“來了來了!神醫,我馬上到!”
兩個電話打完,譚傲天收起手機,靠在台階上,繼續抽煙。
夜風拂麵,帶著絲絲涼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天色陰沉。
好戲,要開場了。
……
不到二十分鐘,幾輛車子先後駛來,停在安琪醫院門口。
最先到的,不是趙冪,也不是那位大姐——而是三輛商務車。
車門開啟,呼啦啦下來一群人。
扛著攝像機的,舉著話筒的,拿著錄音筆的,胸前掛著相機的——少說有二三十號人,長槍短炮,浩浩蕩蕩。
譚傲天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沈雪霽這丫頭,辦事效率真高。
一個電話,就把電視台、網路直播平台、知名網站的記者全叫來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最先認出了譚傲天。來之前沈雪霽已經把譚傲天的照片發給了他們,免得認錯人。
她快步走過來,話筒舉到譚傲天麵前:“請問,您是譚傲天譚先生嗎?”
譚傲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點了點頭:“是我。”
話音剛落,呼啦一下,所有記者全圍了上來。
攝像機對準了他,手機直播的鏡頭也亮了起來,話筒像森林一樣密密麻麻地伸到他麵前。
譚傲天看著眼前這片“長槍短炮”,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拋頭露麵。低調,纔是他的風格。
可今天——
為了伸張正義,為了讓這家黑心醫院倒閉,為了拯救更多無辜的病人——
他義無反顧。
“譚先生!”瓊海市電視台的女記者第一個發問,聲音清脆而急促,“我們接到舉報,說安琪醫院的醫生故意欺騙病人,把沒病的人說成有病,把小病說成大病,騙取高額醫藥費——請問是否屬實?”
譚傲天看著她,正要開口——
另一個女記者搶著追問:“譚先生,有訊息稱,安琪醫院的醫生故意誤診,把普通腎炎說成尿毒症,把普通感冒說成高血壓——請問是安琪醫院的診斷有誤,還是仁愛醫院的複查結果有問題?”
又一個記者擠上前來,聲音裏帶著幾分興奮:“譚先生,我們在網上聽到一段錄音,裏麵有安琪醫院院長楊生源和衛生局局長祝支同的聲音,他們用錢和房子收買您,讓您不要聲張——請問這段錄音是您悄悄錄製的嗎?”
“譚先生,故意誤診要判刑坐牢,您打算追究到底嗎?”
“譚先生,衛生局局長參與其中,您不怕被報復嗎?”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勁爆。
譚傲天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記者們立刻噤聲,所有鏡頭齊刷刷對準了他。
譚傲天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各位記者朋友,關於安琪醫院故意誤診、騙取病人錢財的事——我隻是一個舉報者,不是當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具體的情況,當事者安琪醫院更瞭解。大家不妨進去採訪一下他們的醫生和護士,聽聽他們怎麼說。”
記者們麵麵相覷。
進去採訪?
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譚傲天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微微一笑,正要解釋——
“譚老師說得對!”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外麵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趙冪手裏攥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她的臉上,滿是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可以討回公道的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