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對麵三個人，眼中滿是怒火。
“沒鬧出人命？”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雷：“趙冪的弟弟，如果不是遇到我，現在還在等死。那個小男孩，如果不是遇到我，他爸媽現在還在商量賣血賣腎。這叫沒鬧出人命？”
他盯著楊生源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們這群人渣，差點害死兩條命！兩條！”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祝支同皺了皺眉，掐滅雪茄，沉聲道：“事已發生，吵也沒用。重要的是怎麼解決。”
他伸出一個巴掌，在桌上拍了拍：“這樣吧——趙冪姐弟，賠十萬。那個小孩，賠十萬。二十萬，夠意思了吧？”
譚傲天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祝支同以為他嫌少，咬了咬牙，又加了一句：“另外——我個人，單獨給你五十萬。不聲張，這事就過去了。”
他說“五十萬”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自信。彷彿這個數字，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钜款。
楊生源也連忙附和：“對對對！譚先生，五十萬啊！夠你在瓊海市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了。”
譚傲天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嘲諷，有不屑，還有一絲——憐憫。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五十萬？不少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一個月工資三千塊，一年三萬六，十年才三十六萬。五十萬——我得不吃不喝乾十幾年才能攢到。”
楊生源和祝支同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得意。
這小子，動心了。
果然，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楊生源連忙趁熱打鐵：“譚先生，五十萬隻是定金。隻要你答應不聲張，以後咱們還可以長期合作。以你的醫術，來我們安琪醫院坐診，年薪百萬不是問題！”
祝支同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譚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兩人相視一笑，都以為譚傲天已經被說動了。
譚傲天看著他們那副得意的嘴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楊生源和祝支同對視一眼，嘴角都掛著得意的笑容。
這小子，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五十萬就能打發，比預想的容易多了。
楊生源清了清嗓子，決定再加一把火：“譚先生，我跟祝局長剛才商量了一下——除了那五十萬，我們再送你一套房子。七十平米，瓊海市三環內，精裝修，拎包入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送的不是一套房，而是一顆白菜。
譚傲天的眼睛猛地瞪大，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七十平米？瓊海三環內的房子？那得值一百多萬啊！”
他張著嘴，一副被驚呆的樣子：“我這種小銷售員，一輩子都買不起一套房！無數人打一輩子工也攢不夠首付！這……這太貴重了吧？”
楊生源和祝支同相視一笑，眼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祝支同靠在椅背上，重新點燃那根雪茄，吐出一口濃煙，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語氣說：“譚先生，我們主要是想交你這個朋友。怎麼樣？這個條件，你同意嗎？”
譚傲天站在桌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同意，”他點了點頭，一字一頓，“楊院長和祝局長這麼有誠意，我譚傲天再不給麵子，就是不識抬舉了。”
楊生源和祝支同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譚傲天話鋒一轉，豎起右手食指：“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這些……能不能都折算成現金？”
祝支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問題。一百萬？”
譚傲天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急切：“一百萬隻夠買房子啊。我還要生活，還要娶老婆，還要養孩子——一百萬不夠。”
楊生源皺了皺眉，試探著問：“那……一千萬？”
譚傲天還是搖頭，嘆了口氣：“一千萬？在龍國，一千萬也不能紙醉金迷啊。買個好點的房子就沒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兩人麵前晃了晃，一字一頓：“我要——一個億。”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楊生源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祝支同夾著雪茄的手，僵在半空。
張自力坐在角落裏，整個人都傻了。
一個億？
整個安琪醫院賣了，也不值一個億！
楊生源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從頭到尾，這個王八蛋都在耍他們！
祝支同“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之前的虛偽和從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裸的兇惡。
“譚傲天！”他的聲音又尖又厲，“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譚傲天看著他，不但不生氣，反而嘆了口氣，一臉失望的樣子：“唉，我還以為你們多有誠意呢。說來說去，還是捨不得錢啊。”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飄飄的：“既然這麼心疼，那就留著帶進棺材吧。”
楊生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譚傲天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他媽從頭到尾都在玩我們！”
譚傲天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對玩人渣——沒什麼興趣。”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站住！”
楊生源氣得差點吐血，想要追上去，卻被祝支同一個眼神攔住了。
譚傲天走到門口，拉開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三位，慢慢喝。拜拜。”
“砰！”
門關上了。
包間裏，隻剩下三個人。
楊生源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張自力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祝支同站在桌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掐滅雪茄，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光芒。
“別追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楊生源抬起頭，看著他。
祝支同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瓊海市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這小子，找死。”
他轉過身，看著楊生源和張自力，聲音壓得很低：“得想想辦法，讓他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