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伸手攔住她:“大姐,別衝動。”
中年女人急了:“怎麼能不衝動?他差點害死我兒子!”
譚傲天沉聲道:“你現在衝進去,他不會承認的。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你醫鬧,叫保安把你轟出去,你怎麼辦?”
中年女人愣住了。
譚傲天繼續道:“實話告訴你,我朋友弟弟也被這家醫院騙了。我今天來,就是來找他們算賬的。”
他指了指趙冪手裏那個檔案袋:“我朋友弟弟,被診斷成尿毒症,差點就要透析、換腎。結果換了一家醫院一查——普通腎炎。”
中年女人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趙冪手裏那厚厚一疊單據,眼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譚傲天看著她,一字一頓:“大姐,你要是想討回公道,就聽我一句——先帶孩子去大型正規醫院做個全麵檢查,拿到診斷報告。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庸醫想賴都賴不掉。到時候你再回來找他算賬,有理有據,誰都攔不住你。”
中年女人連連點頭,但很快又麵露難色:“可是……再去別的醫院檢查,又要花錢……我們家……”
譚傲天從口袋裏掏出筆,在一張掛號單背麵寫了一行字,遞給她:“去仁愛醫院,找兒科的李主任。提我的名字,檢查費全免。”
中年女人接過掛號單,低頭一看——譚傲天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和敬畏。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醫院看病不用花錢?還讓主任親自接待?
她張了張嘴,想問,但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那張掛號單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然後拉著小男孩,深深地朝譚傲天鞠了一躬。
“神醫,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記著。等我拿到報告,一定回來討個公道。”
譚傲天點了點頭:“去吧。”
中年女人牽著小男孩,快步朝電梯走去。小男孩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朝譚傲天揮了揮手,奶聲奶氣地喊:“謝謝叔叔!”
譚傲天笑了笑,也朝他揮了揮手。
母子倆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走廊裡,那些排隊的病人和家屬,看著譚傲天的眼神都變了。有敬畏,有崇拜,還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上來請他看病。
趙冪站在一旁,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
她的嘴巴從剛才就沒合上過,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全是小星星。
“譚大哥……”她的聲音都有點飄了,“你也太厲害了吧?就看幾眼,問幾個問題,紮一針,病就好了?比那個庸醫強一萬倍!”
譚傲天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行醫救人是本分,有什麼厲害不厲害的。”
他的笑容很快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殺氣。
“這家醫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中寒光閃爍,“不隻是聘了幾個庸醫那麼簡單。從上到下,從院長到醫生,都是黑心騙錢的貨色。庸醫該死,背後的主謀更該死。”
趙冪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殺氣,心中一驚。
她從未見過譚傲天這個樣子——平日裏懶散隨和,笑眯眯的,什麼都不在乎。可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刀,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趙冪小心翼翼地問:“譚大哥,那我們……怎麼辦?”
譚傲天握緊拳頭,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間診室的門上。
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門上的牌子寫著——專家門診,王建國。
“先進去看看,那個庸醫到底有多不要臉。”
他邁步朝診室走去,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響。
“今天,”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一定要讓這些吸患者血的魔鬼,付出慘痛的代價。”
趙冪重重點頭,帶著弟弟緊緊跟在他身後。
……
診室大堂的走廊裡,病人叫號的電子屏跳了一下。
“趙遠,請到3號診室就診。”
趙冪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檔案袋,轉頭看向譚傲天。
譚傲天微微點頭,神色淡然:“走吧。”
三人穿過走廊,推開3號診室的門。
診室不大,十來平方米,擺著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張檢查床。桌上放著電腦、血壓計、聽診器,還有一摞厚厚的病曆本。牆上掛著幾麵錦旗——“醫術精湛”“醫者仁心”“妙手回春”,紅彤彤的,格外刺眼。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正低頭寫著什麼。
三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板白凈,麵容清秀。白大褂一塵不染,胸口的工牌上寫著:兒科副主任醫師,張自力。
乍一看,斯斯文文,像個正經醫生。
譚傲天掃了一眼牆上的錦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張自力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趙冪身上,然後移到趙遠身上,最後——停在了譚傲天臉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位是?”他指了指譚傲天,語氣不冷不熱。
趙冪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輕聲道:“張醫生,這是我堂哥,譚……譚天。他跑銷售,正好出差來瓊海,陪我一起帶弟弟複查。”
譚傲天笑著點了點頭,一臉人畜無害:“張醫生好。我就是個跑業務的,不懂什麼醫學,陪弟弟來看看。”
張自力的眼神明顯鬆了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淡淡的不屑。
跑銷售的?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擺了擺手:“坐吧。”
趙冪和譚傲天在對麵坐下,趙遠站在趙冪身邊。
張自力沒有問趙遠的病情,也沒有看之前的病歷,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趙遠,然後看著趙冪,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煩:“這次來,什麼事?”
趙冪道:“張醫生,我弟弟的葯快吃完了,想再開點葯。”
張自力點了點頭,朝趙遠招了招手:“來,把手伸出來,我把把脈。”
趙遠乖乖走過去,伸出細瘦的胳膊。
張自力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趙遠的手腕上。
譚傲天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張自力的手指上。
隻一眼——他就看穿了這人的底細。
張自力的三根手指,搭在了手腕的中間位置,既沒有對準寸脈,也沒有對準尺脈,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按在骨頭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