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海平握著手機，手還在抖。
冷汗從額頭滑下來，滴在真絲睡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他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喘著氣，腦子飛速運轉。
完蛋了。
這事處理不好，自己肯定完蛋。
鄒海平咬了咬牙，開始分析局勢。
一男三女，在酒吧跟兒子起了衝突。那三個小丫頭片子，就算有點背景，頂多也就是富商家庭，不至於翻不了天。那個叫譚傲天的，更是個普通銷售員，不值一提。
可林颯不一樣。
這個女人，連老領導都說“惹不起”。
而他那個混賬兒子——在警局門口調戲人家，威逼人家陪酒，甚至想下藥迷女乾。
連家世深不可測的女警都敢動？
這是活膩了啊！
鄒海平越想越怕，後背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他今年剛當上廳長，才五十齣頭，本來還有大把的機會往上走。如果因為這事斷送了前途——
那真是天大的悲劇。
鄒海平猛地站起來，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衣，光著膀子走到衣櫃前，胡亂抓了件襯衫往身上套。
床上，小老婆被他的動靜吵醒了。
她翻了個身，被子滑落，露出雪白的身體。她眯著眼睛，慵懶地看著鄒海平，聲音嬌滴滴的：“怎麼了這是？大半夜的，要去哪兒啊？”
鄒海平扣著釦子，頭也不回：“有事。”
小老婆嘟起嘴，一臉不情願：“什麼事不能明天辦？堂堂警廳廳長，用得著大半夜親自跑？吩咐下麵的人不就行了？”
鄒海平沒理她，從抽屜裡翻出車鑰匙。
小老婆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她掀開被子，一絲不掛地坐起來，雙手抱胸，語氣酸溜溜的：“是不是外麵又養了小的？大半夜的，急著去會哪個狐狸精？”
鄒海平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
小老婆渾身一顫，臉上的嬌嗔瞬間凝固。
鄒海平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東西，扔了過去——是個假棒子，啪嗒一聲落在床上。
“用它止渴。”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等我回來再乾你。”
說完，轉身走出臥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小老婆坐在床上，手裏捧著那根假棒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
鄒海平走出別墅，夜風一吹，襯衫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快步走向車庫，掏出手機，撥通了鄒宇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接通。
那頭傳來鄒宇沙啞而顫抖的聲音：“爸……”
鄒海平壓著怒火，聲音低沉而急促：“你聽著，我現在過去。在我到之前，不許再動任何人。不許罵人，不許打人，不許威脅人。聽見沒有？”
鄒宇愣了一下：“爸，你來？這種事你派個人來就行了……”
“閉嘴！”鄒海平低吼一聲，“你他媽知不知道你惹了什麼人？！”
電話那頭，鄒宇被吼得不敢出聲。
鄒海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總之，在我到之前，什麼都不許做。聽見沒有？”
鄒宇連忙道：“聽見了聽見了……”
鄒海平結束通話電話，開啟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一腳油門，黑色奧迪A8衝出了車庫，消失在夜色中。
……
成華分局，審訊室。
燈光慘白，照得人眼睛發酸。
譚傲天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桌上，姿態懶散得很。對麵坐著一個年輕警員，手裏拿著筆，麵前的筆錄紙上隻寫了幾行字。
“姓名。”
“譚傲天。”
“性別。”
“男。”
“職業。”
“霽華集團銷售部員工。”
年輕警員問完這幾個問題，放下筆，站起來就要走。
譚傲天抬起頭，看著他：“我可以走了嗎？”
年輕警員搖了搖頭：“不行。跟你一起的那三個女孩，筆錄還沒做完。等她們做完了，再一起處理。”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譚傲天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
這破地方，他待夠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給林颯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手摸進口袋，纔想起來手機早就被收走了。
譚傲天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審訊室的牆上有一扇小窗，玻璃磨砂的，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走廊裡的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窗前走過。
那身影，高挑挺拔，步伐矯健，皮靴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譚傲天眼睛一亮。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窗前，隔著磨砂玻璃大聲喊道：
“林颯！林颯！我在這兒！”
走廊裡，腳步聲停了。
然後，那腳步聲折了回來。
“砰——！！！”
審訊室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又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林颯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長發披散，英氣逼人。隻是臉色不太好看——冷得像冰，眼中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譚傲天看著她，笑嘻嘻地開口：“來了？”
林颯盯著他，沒有說話。
那眼神，又冷又狠，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譚傲天卻一點都不怕。他靠在審訊桌上，雙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她：“怎麼才來？我都等半天了。快點搞定，早點走。對了——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了，好久沒吃了。”
林颯的臉，更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心中的火氣蹭蹭往上躥。
這個混蛋——
帶著三個未成年少女去酒吧，左擁右抱，貼身打鬧，共用一個杯子喝東西。搞不好還玩了什麼四P五P的勾當。
流氓！
無恥！
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