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舊城區。
這裡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隔壁炸臭豆腐和下水道反味的混合氣息。
三十平米的小公寓裡,顧瑤正對著滿地的破爛尖叫。
\"顧寒冰!你看看這床單,上麵儘然還有個破洞!\"
\"還有這個衛生間,連個浴缸都冇有,你要我怎麼洗澡?\"
顧瑤揪著那條發黃的毛巾,哭的眼線液都糊了一臉。
顧寒冰坐在缺了個角的塑料凳子上,身上那套三十塊錢的運動服皺巴的像個鹹菜。
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指縫裡的一點汙垢發呆。
三年前,他站再顧氏集團頂層,覺得整個京城都在他腳下。
現在。
他連這個月剩下的兩百塊錢飯錢怎麼花,都要計算半天。
\"哥!你說話呀!你不是很有本事嗎?你去把林晚意抓回來啊!\"
\"你去讓她把錢還給我們!\"
顧瑤衝過來,死勁搖晃著顧寒冰的肩膀。
顧寒冰猛地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還?\"
\"那是她憑本事搶走的。\"
\"顧瑤,你要是嫌這裡不好,就滾出去找蘇晴,看看她管不管你。\"
提到蘇晴,顧瑤瞬間啞了火。
蘇晴以經在橫店開始她的\"演藝生涯\"了,聽說第一場戲就是被扇二十個巴掌。
主打一個專業。
顧寒冰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個以經涼透了的白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乾巴。
噎人。
他想起了林晚意以前做的那些精緻早餐。
當時他覺得那些心形煎蛋太幼稚。
現在才知道。
那是他唯一能吃到的帶溫情的東西。
\"我去投簡曆。\"
顧寒冰冷冷的吐出幾個字,推門走出了公寓。
舊樓道的燈忽明忽暗,散發著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他懷裡揣著幾份剛列印出來的簡曆。
那是他去網咖,忍受著旁邊打遊戲的小學生吵鬨,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的。
京城CBD,依然繁華。
但他覺得這繁華和他以經隔了一道天塹。
第一家公司是顧氏以前的一個小供應商。
老闆以前見了他,恨不得把腰彎到地底下。
\"顧總?哦不,顧先生。\"
老闆坐在紅木桌後,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他翻看著顧寒冰的簡曆,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您這履曆,確實很輝煌。\"
\"但我們這尊小廟,供不起您這尊大佛啊。\"
顧寒冰壓住心裡的火。
\"我不要高薪,隻要一份能餬口的工作。\"
老闆把簡曆往桌上一扔。
\"實話告訴你吧,逆反資本那邊打過招呼了。\"
\"全京城,誰敢用你?\"
\"你這是想讓我去陪蘇家喝茶嗎?\"
\"走吧走吧,彆耽誤我做生意。\"
老闆揮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顧寒冰走出辦公室,聽見後麵傳來的嘲笑聲。
\"昔日首富,嘖嘖,現在穿得跟個送外賣的一樣。\"
他走在街頭,想你的風冇吹過來,現實的巴掌倒是一個接一個。
接連碰壁了五家公司。
理由出奇的一致。
不敢用。
不敢得罪林總。
最後。
顧寒冰站在了一家搬家公司的門口。
這裡不需要簡曆。
隻需要力氣。
\"能搬嗎?\"
滿臉橫肉的工頭打量著他。
\"看你細皮嫩肉的,彆搬兩趟就趴下了。\"
顧寒冰挽起袖子。
\"能。\"
他搬起一個沉重的實木櫃子,木刺紮進手心裡,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但他冇吭聲。
他要活下去。
他要看著林晚意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而此時。
逆反資本大樓。
林晚意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投屏。
螢幕上是顧寒冰再烈日下搬傢俱的監控畫麵。
他襯衫濕透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女王,要把那家搬家公司也買了嗎?\"
助理恭敬的問。
林晚意咬了一口草莓冰淇淋,涼意透心。
\"不用。\"
\"讓他搬。\"
\"他不總說我冇資格說不嗎?\"
\"現在讓他嚐嚐,連說不的機會都冇有是什麼感覺。\"
她關掉螢幕。
這種事看多了也冇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