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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尾，謝知瑾愈發忙碌，早出晚歸成了常態。但熬過了年會、處理完幾份關鍵檔案後，日程表終於清閒下來，預示著一段難得的假期。
武館那邊也早早放了假，陸政山和陸秀錦回了老家，褚懿樂得自在，常常裹著毯子窩在客廳寬大的沙發裡，對著電視螢幕，手柄按得劈啪響。每當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無論遊戲戰況多麼激烈，她都會立刻按下暫停，然後像隻被瞬間點亮的大型犬，眼睛亮亮晶晶地望向門口。
謝知瑾剛脫下高跟鞋，褚懿就已經迎了上來，接過她手中的皮包和厚重的外套，動作熟練又殷勤。嘴裡還不停歇，絮絮叨叨地開始彙報：“你回來啦！今天好想你……我跟你說，下午我一帶叁拿a了！……不過上午的時候狀態不太好，被揍得好慘qaq……”
謝知瑾由著她忙活，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任由褚懿牽著手帶到沙發邊坐下。剛坐穩，帶著體溫的毯子就蓋到了腿上，接著是切好的水果，被果叉叉著，遞到唇邊。
吃了幾塊，謝知瑾微微偏頭，躲開又一次遞到嘴邊的水果。褚懿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將放在一旁的休閒平板拿起放到謝知瑾手裡，然後便不再打擾，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柄，隻是身體悄悄地往謝知瑾那邊靠了靠。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遊戲背景音效和偶爾的按鍵聲，混合著窗外漸濃的暮色。一個沉浸在虛擬世界的廝殺中，一個瀏覽著螢幕上的資訊或影片，彼此的氣息交融在溫暖的空氣裡。
褚懿非常、非常喜歡這樣平靜而親昵的日常，彷彿時光都可以這樣緩慢而甜蜜地流淌下去。
然而，除夕前夜，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將這份寧靜擊得粉碎，也讓褚懿措手不及。
“為什麼？！”褚懿猛地扭過頭，手柄從掌心滑落，在沙發上彈了一下。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那我……我可以跟著回去嗎？”
謝知瑾正倚在沙發另一側，就著落地燈柔和的光線翻看一本硬殼書。聞言，她眼皮都冇抬，隻淡淡地翻過一頁，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你現在還冇得到承認。”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褚懿最後一點僥倖。她肩膀一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頹然地將手柄擱在茶幾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然後，她慢吞吞地挪到謝知瑾身邊，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把腦袋擱在沙發坐墊上，側臉貼著謝知瑾的大腿，開始不安分地拱來拱去。
“可是……人家捨不得你嘛……”褚懿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飾的撒嬌，“你要去那麼久，年初七纔回來……你平常出差最多也就兩叁天……你、你就一點都不會想我嗎？”
“一年也就回去一兩次，時間長點怎麼了？”謝知瑾的視線依舊落在書頁上，語氣裡聽不出波瀾，“管家和彆墅的其他人也要放假，這段時間，你就自己照顧好自己。”
“不要嘛~帶我回去嘛~求求你了，帶我回去好不好？”褚懿不死心，腦袋蹭得更用力了，柔軟的頭髮搔颳著謝知瑾腿上的絲質家居褲。
大腿被蹭得發癢，謝知瑾終於動了動。她用膝蓋不輕不重地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頂開了一些，拉開一點距離，語氣依舊冇什麼商量餘地：“冇得商量。”
褚懿被頂開，卻也不惱，隻是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謝知瑾線條優美的下頜，那眼神彷彿在控訴她的無情。
謝知瑾終究冇抵住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那雙眼太清澈，盛滿的依賴和失落幾乎要溢位來，像被雨淋濕的小狗，讓人硬不起心腸。她心底的弦輕輕一顫，終是妥協般地，將手中厚重的硬殼書一轉，帶著些許無奈和縱容，輕輕蓋在了褚懿仰起的臉上。
視野驟然被遮蔽，褚懿:qaq
書頁帶著謝知瑾指尖的溫度和淡淡的紙墨香，並不重。她抬手，有些幽怨地把書從臉上撥開，光線重新映入眼簾時，先看到的是謝知瑾微微彆開的臉，和那似乎想掩飾什麼而抿緊又放鬆的唇角。
褚懿仔細地將書合好，鄭重其事地放在沙發另一端，然後，她轉回頭，聲音悶悶的，“我會很想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心尖上滾過，沾滿了不捨。
謝知瑾看著她這一連串孩子氣的動作，還有那努力想顯得無事卻依舊破功的委屈表情，一絲笑意從她唇角漾開，“這次不行。”
她重複著說，語氣卻已軟化了棱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不過……”她故意頓了頓，看到褚懿的耳朵幾乎要豎起來，才慢條斯理地繼續，“要是你這次表現好，下次我可以考慮。”
[下次]這個詞像一簇小火苗，“噗”地一下點燃了褚懿眼中的晦暗。那雙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所有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承諾點燃的璀璨光芒。“我會好好表現的！”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保證，身體前傾。
謝知瑾將她急切的模樣儘收眼底，心中那點因即將離彆而產生的、連自己都未曾仔細分辨的細微滯澀，似乎也被這光芒驅散了些許。但她麵上不顯，反而升起一絲逗弄的心思，故意賣了個關子，聲音裡帶著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快：“我還冇說是什麼呢。”
看著褚懿瞬間愣住，然後眼巴巴望著自己、一副“你快說說呀”的焦急模樣，謝知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能讓她太得意，她想，總得留點懸念。
她的指令下達得很快。一小時後，陳琛便帶著一隻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銀色鐵皮箱子，準時出現在了彆墅門口。門鈴響起時，訓練有素的管家本已下意識邁步，謝知瑾卻抬手示意，親自起身，快了一步開啟門。她似乎並不想讓太多人經手這件東西。
“謝總，您要的裝置。”陳琛的聲音平穩，將箱子遞過。
謝知瑾隻是微微頷首，另一隻手拿起手機快速操作了兩下，然後才伸手接過那隻有些分量的箱子。
“加班費轉你了。”她言簡意賅，是對得力下屬效率的認可，也是慣常的作風。
“謝謝謝總。”陳琛點頭，目光不經意掠過客廳，正好對上從沙發靠背後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滿眼好奇的褚懿。她朝那個方向禮貌性地頷首示意，隨即利落告辭。
褚懿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那個銀色的箱子吸引了。看著謝知瑾提著它走進來，箱子隨著她的步伐發出輕微而沉穩的聲響，褚懿心裡像有隻小貓在撓。
等謝知瑾將箱子放在客廳地毯上，她終於忍不住，蹭到旁邊，蹲下來，仰著臉問：“這是什麼呀？”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探究的**。
謝知瑾垂眸看著她蹲在自己腳邊、毫無防備又充滿好奇的模樣，心底某個角落微微一動。她並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彎下腰，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褚懿的耳廓，留下一個引人無限遐想的答案：“秘密。”
然後，在褚懿因這突然的靠近和耳邊的微癢而怔愣的瞬間，她已直起身，恢複了平常的姿態，隻是眼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微光，留下更具體的指令，也拋下了一個曖昧的鉤子：“今晚在房間等我。”
“！”褚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剛纔關於箱子的疑問瞬間被這句含義豐富的話衝擊得七零八落。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毯子的絨毛，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各種猜測，心跳莫名加速。
褚懿：（w）
而轉身走向書房方向的謝知瑾，聽著身後那細微抽氣聲，嘴角那抹一直隱約存在的弧度，終於徹底地揚了起來。
箱子裡是什麼並不急於一時揭曉，此刻，某人那預料之中的反應，似乎纔是這個沉悶歲末裡的一點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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