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房的時候，陸離扶了一下牆。
雖說作為擁有「荒古聖體」的男人，別說隻是被踩了幾下，就算是去工地扛10天水泥，他都能大氣不喘。
但這是心理上的疲憊。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被掏空的虛無感。
像是靈魂被那個妖女抽走了，隻留下一具大概還能用的軀殼。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呈「大」字型癱著。
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發直。
兩分鐘後，陸離突然坐了起來，眉頭緊鎖。
不對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些觸感。
「係統。」
他在腦海裡咆哮。
「你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說好的【鋼鐵意誌】呢？說好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呢？」
「我特麼可是荒古聖體啊！是註定要肉身成聖的掛壁啊！」
「為什麼？」
「為什麼剛纔那麼容易就冇了？」
「這就好比泰森被林黛玉一拳打趴下了，這科學嗎？這合理嗎？！」
「你是不是賣假藥給我了？！」
陸離越想越氣。
剛纔那場麵，簡直是他穿越生涯的奇恥大辱。
居然被一個女人，僅僅是用腳，就……
這要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主角圈子混？
沉默。
就在陸離以為這狗係統又要裝死的時候。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回答宿主。】
【係統出品，必屬精品，不存在假藥嫌疑。】
【經檢測，宿主並未開啟「鋼鐵意誌」技能。】
陸離愣住了。
「哈？」
「冇開？怎麼可能冇開？我不是一直……」
聲音戛然而止。
記憶回溯。
畫麵定格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蘇氏集團一號會議室。
沈微瀾在他旁邊……玩法棍，咳咳，喝可樂。
為了避免拖太久被髮現，導致當場社死。
他確實……
親手。
把【鋼鐵意誌】給關了。
然後。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因為後來發生了太多事，又是被蘇緋煙威脅，又是去學校裝逼。
他完全忘了還要把這玩意兒重新開起來！
陸離：「……」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
卻發現這口鍋隻能自己背。
「我……」
陸離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剛纔就開了！開了掛，別說雙層絲襪，就是鐵絲網我也能麵不改色心不跳！」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
等等。
如果……
如果剛纔真的開了【鋼鐵意誌】……
那會發生什麼？
場景重現：
蘇緋煙坐在沙發上。
如果開了掛。
任憑蘇緋煙怎麼撩撥，百般作態……
他都能保持金身不敗
然後呢？
以蘇緋煙那個偏執又病嬌的性格。
她會善罷甘休嗎？
不可能。
那雙桃花眼一定會眯起來，嘴角勾起那種讓人如墜冰窟的笑。
「嗬。」
「很有骨氣。」
「那就試試別的。」
然後……
要是蘇緋煙玩上頭了……
嘶——
嘶——
嘶——
恐怖如斯！
陸離倒吸三口涼氣。
他悟了。
在蘇緋煙麵前。
「強硬」是取死之道。
「持久」是萬惡之源。
隻有適時的「軟弱」，隻有她覺得已經成功擁有。
甚至還會大發慈悲地摸摸你的頭，說一句「乖」。
這纔是鹹魚生存的終極奧義啊！
什麼都不如一句「蘇總，我不行了」來得實在。
想通了這一點。
陸離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種劫後餘生的安詳感包裹了他。
有一說一。
雖然過程很驚悚，但……
陸離趕緊打住這危險的念頭。
不能想，再想又要出事。
他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睡覺睡覺。」
「夢裡什麼都有。」
「隻要不夢見蘇緋煙，夢見貞子都行……」
十分鐘後，均勻的呼吸聲在房間裡響起。
陸離睡著了。
隻是這一覺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
滿天飛舞的不是星星，而是一隻隻黑色的高跟鞋。
雲彩是用漁網襪織成的。
而他是一條在這些網眼裡拚命掙紮，卻越纏越緊的鹹魚。
遠處蘇緋煙坐在雲端。
手裡拿著法棍，笑得一臉慈悲。
「跑什麼？」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