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一旦嚐到了甜頭,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權利。
比如金錢。
又比如,蘇緋菸嘴唇的溫度。
江海市的午後陽光依舊刺眼,但照在陸離身上,卻讓他感覺像是在泡溫泉。
暖洋洋的。
他站在工地的爛泥地上,左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左臉頰。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觸感。
軟軟的。
香香的。
像是被一塊頂級的羊脂白玉輕輕蹭了一下,又像是被一片帶著露水的花瓣拂過。
【?】
【臥槽臥槽臥槽!】
陸離現在的腦子裡,除了這兩個字,就隻剩下一片漿糊。
所有的智商、所有的謀略、所有的吐槽能量,在蘇緋煙那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麵前,全部宕機。
這可是蘇緋煙啊!
那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原著裡把男人當狗使喚的反派女魔頭!
那個動不動就要把他沉江、剁手、挖眼的高冷女總裁!
她居然親了自己?
雖然隻是臉頰。
但性質完全變了好嗎!
這就好比你養的一隻母老虎,平時隻會衝你齜牙咧嘴,突然有一天,她走過來,收起了爪子,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你的腿,還發出了一聲「喵」。
這誰頂得住?
陸離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還愣著乾什麼?」
蘇緋煙的聲音傳來。
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陸離回過神。
隻見蘇緋煙已經轉過身,邁著那雙即使踩在爛泥地裡也依然走出T台秀氣場的長腿,朝著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走去。
她的背影很直。
腰肢纖細。
臀部的曲線被那條黑色的西裝褲包裹得渾圓挺翹。
隨著走動,左右搖擺的幅度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騷,少一分則木。
這就是頂級禦姐的魅力。
陸離嚥了口唾沫,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等等!】
【親都親了,這是不是說明……我的任務完成了?】
陸離一邊跑,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係統你大爺的!別裝死!】
【趕緊出來結算任務!】
【我那個「反向攻略」的任務,是不是搞定了?】
【我都犧牲色相到這個地步了,連臉都被富婆占便宜了,要是還不算完成,我就去消費者協會告你!】
陸離拉開車門。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那是豪車裡特有的真皮味道,混合著蘇緋煙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這味道,現在聞起來,竟然該死的誘人。
蘇緋煙已經坐在了後座上。
她脫掉了那雙沾了泥的高跟鞋,而且放下了車內隔絕前後的擋板。
她居然把絲襪也脫了!
兩隻腳踩在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那雙腳很白。
腳背弓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隱約可以看到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
腳趾圓潤可愛,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
紅與白。
視覺衝擊力極強。
陸離感覺自己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怎麼也挪不開。
「好看嗎?」
蘇緋煙並冇有看他,而是從旁邊的車載冰箱裡拿出了一瓶依雲水。
擰開。
仰頭喝了一口。
修長的脖頸拉出一條優美的線條。
喉嚨滾動。
陸離趕緊鑽進車裡,關上門,把那些還在發呆的保鏢隔絕在外麵。
車內空間很大。
也很安靜。
「好……好看。」
陸離老老實實地回答。
在這個女人麵前,撒謊是冇有意義的。
尤其是這種反應。
蘇緋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並冇有穿鞋的意思。
而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過頭,看著陸離。
眼神玩味。
「既然好看,那就多看兩眼。」
陸離心想,這是陰陽怪氣嗎?
就在這時。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終於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叮!】
【係統檢測中……】
【檢測到宿主與目標人物「蘇緋煙」發生親密肢體接觸(麵部),親密度大幅提升!】
【當前親密度:79(極度曖昧)】
陸離大喜。
【79了?那是不是穩了?】
然而。
係統的下一句話,直接給他潑了一盆液氮。
【任務判定中……】
【任務名稱:反向攻略】
【任務要求:一週內讓蘇緋煙主動表白。】
【當前進度:未完成。】
【判定理由:雖然目標人物對宿主好感極高,且已產生強烈的佔有慾和保護欲,但並未在此次接觸中說出明確的表白話語(如「我愛你」、「做我男朋友」、「你是我的」等關鍵性詞彙)。】
【任務剩餘時間:05小時58分23秒。】
【溫馨提示:若任務失敗,將執行冇收措施。】
陸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未完成?】
【親都親了,還不算表白?】
【你是不是想黑我的獎勵?】
係統冷漠迴應:
【親吻屬於肢體語言,不屬於口頭表白。】
【在某些西方國家,這叫貼麵禮。】
陸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神特麼貼麵禮!】
【你看蘇緋煙像是會跟人行貼麵禮的人嗎?她平時跟人握手都要戴手套的好嗎!】
【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陸離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五點。
也就是說,今晚十一點之前,蘇緋煙如果不開口和他表白,那他……
那是男人的尊嚴!
陸離急了。
真的急了。
他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
坐在旁邊的蘇緋煙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這個小混蛋。
剛纔還一副色眯眯的樣子盯著她的腳看,怎麼突然就開始冒虛汗了?
而且……
她聽到了他的心聲。
那種焦慮。
那種恐慌。
嗬。
這小東西。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蘇緋煙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非常好。
原本因為剛纔那一時衝動的主動獻吻而感到的一絲羞澀和懊惱,此刻煙消雲散。
她不喜歡失控。
剛纔那一瞬間的心動,讓她覺得自己失控了。
作為蘇氏集團的掌舵人,她習慣了把一切都抓在手裡。
包括感情。
如果輕易地表白,豈不是顯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太容易得到的男人,往往不會珍惜。
雖然她很喜歡這隻小鹹魚。
但也要適當地晾一晾,熬一熬。
把他的水分熬乾了,隻剩下對自己的渴望。
那時候吃起來,才更有味道。
於是,蘇緋煙冇有說話。
她甚至拿起了放在旁邊的一份檔案,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隻是那份檔案拿倒了,她也冇發現。
她的餘光一直都在觀察陸離。
看著他抓耳撓腮。
看著他坐立難安。
看著他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很有趣。
比看財務報表有趣多了。
陸離現在的確是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辦?】
【隻有六個小時了。】
【現在回公司肯定是來不及了,而且辦公室那種地方太嚴肅,不適合表白。】
【回家?】
【對,回家!】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嗎?】
【但是……怎麼讓她開口呢?】
【直接問?】
【「蘇總,你愛我嗎?」】
【不行不行,太low了。而且以蘇緋煙的性格,肯定會回一句「你是吃飽了撐的還是腦子裡進了石灰粉?」】
【得想個辦法。】
【逼她說出來。】
陸離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甚至比當年高考做數學壓軸題還要快。
【喝酒?】
【酒後吐真言。】
【不行,萬一她喝多了直接睡了怎麼辦?或者喝多了發酒瘋把我打一頓怎麼辦?這女人的武力值是個迷。】
【玩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
【有點幼稚,但也不是不行……】
【或者……】
陸離的視線再次落在蘇緋煙的腳上。
那雙腳還在輕輕晃動。
像是在打節拍。
踩在陸離的心巴上。
【吊橋效應!】
【係統不是說了嗎,要利用吊橋效應。】
【剛纔在工地那是物理層麵的吊橋效應,那接下來……】
【就得來點精神層麵的了。】
【我要讓她嫉妒。】
【讓她患得患失。】
【讓她覺得,如果再不表白,就要失去我這個絕世好男人了!】
陸離咬了咬牙。
雖然這招有點險。
畢竟蘇緋煙是個醋罈子,搞不好會炸。
但富貴險中求,拚了!
陸離撥出一口濁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蘇總。」
他開口。
「嗯?」
蘇緋煙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視線依然停留在倒拿的檔案上。
「那個……沈微瀾剛纔給我發微信了。」
車裡的氣壓一下低了三度。
蘇緋煙翻頁的手指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
鏡片後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險的光芒。
「哦?」
「她說什麼?」
聲音很輕,但讓人頭皮發麻。
陸離感覺自己像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但他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她說……她週日想約我去看電影。」
「恐怖片。」
「說是……害怕,想找個人借個肩膀靠一靠。」
「哢嚓。」
蘇緋煙手裡的那份檔案,邊角被她捏皺了。
甚至撕裂了一點。
陸離的心臟抽了抽。
【臥槽,這手勁兒。】
【那要是捏在我脖子上……】
蘇緋煙放下檔案,摘下眼鏡。
從包裡拿出一塊真絲眼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動作很優雅,但陸離分明感覺到了殺氣。
「那你答應了嗎?」
蘇緋煙吹了吹鏡片,重新戴上。
「冇……還冇回。」
陸離趕緊表態。
「我想著,我是蘇總的貼身助理,二十四小時待命,哪有時間去看電影啊。」
「而且……」
陸離故意頓了頓。
轉過頭,直視著蘇緋煙的眼睛。
眼神「深情」。
「而且,我的肩膀,已經被某人預定了。」
「再去給別人靠,不太合適。」
「你說對吧,蘇總?」
這是一次試探。
也是一次進攻。
陸離把球踢給了蘇緋煙。
他在賭。
賭蘇緋煙的佔有慾。
蘇緋煙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纔還嚇得發抖,現在卻突然敢跟她玩「撩撥」的小男人。
不僅不生氣。
反而覺得有意思。
居然敢拿沈微瀾來激將法?
這隻小鹹魚,膽子肥了啊。
想逼我表白?
蘇緋煙心裡冷笑一聲。
但表麵上,她卻突然笑了。
笑得很媚,很妖。
她伸出一隻腳。
那隻光著的、白嫩的腳,指甲艷紅。
在陸離的腿上輕輕蹭了蹭。
然後順著他的褲管,慢慢往上滑。
一直滑到膝蓋。
大腿。
陸離渾身僵硬,呼吸急促起來。
那隻腳很靈活。
像是一條遊動的小蛇。
帶著體溫。
隔著布料,傳遞著一種讓人發狂的訊號。
「既然知道是被預定了。」
蘇緋煙的聲音縹緲,帶著慵懶的鼻音。
「那你就應該知道。」
「違約的代價。」
那抹白色點了點。
「沈微瀾想借你的肩膀?」
「嗬。」
蘇緋煙輕笑一聲。
「你可以告訴她。」
「你的肩膀,你的手,你的腿,甚至是你身上的每一根頭髮。」
「都已經打上了蘇氏集團的標籤。」
「屬於……」
她湊近陸離的耳邊。
吐氣如蘭。
「私有財產。」
陸離的腦子裡升旗了一朵煙花。
【這算表白嗎?】
【係統!這算不算?!】
【「私有財產」!這詞兒多霸道!多有愛!】
係統:【判定中……】
【判定失敗。】
【理由:「私有財產」屬於物權法範疇,不屬於情感範疇。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也是這種措辭。請宿主再接再厲,誘導其說出情感類詞彙。】
【剩餘時間:05小時30分。】
陸離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特麼都不算?】
【係統你是不是個法盲?感情的事能用物權法來解釋嗎?】
【行。】
【既然軟的不行。】
【那就來硬的。】
陸離準備豁出去了,他抓住蘇緋煙那隻還在作亂的腳。
入手溫潤細膩。
像是一塊暖玉。
蘇緋煙並冇有抽回去。
隻是挑了挑眉,看著他。
似乎在期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蘇總。」
陸離握著她的腳踝。
眼神變得「決絕」。
「私有財產也是需要維護的。」
「如果不定期保養,是會生鏽的。」
「既然今晚冇什麼安排。」
「那不如……」
「我們回去,好好『保養』一下?」
「深入地。」
「全麵地。」
「那種。」
隻要能把她騙回家。
隻要能創造獨處的機會。
呃,這個好像打不過。
哪怕當牛做馬。
隻要能讓她開口說那三個字,也值了!
蘇緋煙看著陸離那副視死如歸卻又色心不死的表情。
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抽出腳重新踩在羊毛地毯上,整理了一下裙襬。
「好啊。」
她看著前方,嘴角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就回家。」
「我也很想看看。」
「你打算怎麼……保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