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陸離躲在保鏢身後,很不厚道地發出一聲類似漏氣的聲音。
【俺不中嘞……】
【還在放狠話,他這要是去參加什麼《蒙麵歌王》,都不用化妝,直接本色出演「下水道歌劇魅影」。】
係統毫無波瀾:【宿主,請注意表情管理,你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陸離趕緊用手捂住嘴。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大喇叭。
「那個……龍王先生。」
「雖然我知道你現在的造型很前衛,很廢土朋克。」
「但我還是想溫馨提示一下。」
「你牙縫裡塞了根韭菜葉子。」
「還是隔壁王大媽家菜地裡剛施過肥的那種。」
殺人誅心。
葉凡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陸離,那雙充血的眼睛如果能噴火,陸離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串烤腰子。
「陸離!」
「蘇緋煙!」
葉凡咬碎了後槽牙。
他知道。
今天這個場子是找不回來了。
周圍那十幾台鋼鐵巨獸還在虎視眈眈,那個開挖掘機的師傅甚至還在把剷鬥往低壓了壓,似乎隨時準備給他來個「泰山壓頂」。
再不跑。
真要被澆進混凝土裡當樁子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葉凡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間那個防水布做的小袋子。
那裡裝著他的保命底牌。
原本是用來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現在隻能用來跑路了。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龍遊淺灘遭蝦戲。
「你們給我等著!」
葉凡突然大吼一聲。
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放什麼大招,甚至幾個保鏢都下意識地舉起了盾牌的時候。
葉凡一揮手。
「看暗器!」
兩個黑乎乎的圓球被他砸在了地上。
「砰!砰!」
兩聲悶響。
緊接著一股白煙騰空而起,還夾雜著刺鼻辛辣的味道。
那是……
石灰粉混合了魔鬼辣椒麵。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居然是龍王殿主用的?
「咳咳咳——」
「臥槽!辣眼睛!」
「我的眼睛!」
「這孫子玩陰的!」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保鏢們被嗆得眼淚直流,根本睜不開眼。
蘇緋煙也微微皺眉,抬手用衣袖掩住了口鼻。
但她冇有慌亂。
隻是那雙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過白茫茫的煙霧,試圖鎖定那個身影。
陸離反應最快。
或者說。
這貨最怕死。
在葉凡手剛動的時候,他就已經像個烏龜一樣縮到了保鏢身後,甚至還順手從旁邊那個保鏢手裡搶過一個防毒麵具扣在了臉上。
別問為什麼保鏢會有防毒麵具。
問就是工地安全設施齊全。
「咳咳咳……」
陸離戴著防毒麵具,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罐子裡發出來的。
「卑鄙!」
「無恥!」
「下流!」
「堂堂龍王,居然用石灰粉這種流氓手段!」
「你的武道精神呢?」
「你的強者尊嚴呢?」
「都拌著辣椒麵吃了嗎?」
煙霧來得快,散得也快。
畢竟這裡是空曠的工地,風一吹就冇了。
也就是幾十秒的功夫。
視線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眾人揉著紅腫的眼睛,四下張望。
那塊空地上,除了那灘爛泥和那塊西瓜皮,哪裡還有葉凡的影子?
人呢?
「在那!」
一個眼尖的保鏢指著不遠處的那個下水道井口。
井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蓋上了。
但是冇蓋嚴實。
留了一條縫。
還能隱約看到一絲衣角縮了進去。
陸離戴著防毒麵具,跑到井蓋邊。
冇敢掀開。
怕被下麵捅一刀。
他隻是站在安全距離外,對著那條縫隙,用大喇叭喊道:
「餵——」
「龍王先生——」
「你是屬老鼠的嗎?」
「這鑽洞的技術,那是相當熟練啊!」
「以前是不是在藍翔進修過挖掘機專業附屬下水道疏通班?」
「需不需要我給你扔兩塊饅頭下去?」
「畢竟下麵夥食不太好,雖然量大管飽,但味道太沖了。」
井蓋下麵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遠處下水道深處傳來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踩著汙水的啪嗒聲。
越來越遠。
聽得出來。
跑得很急。
估計是連滾帶爬的。
陸離撇撇嘴,摘下麵具,一臉嫌棄。
【這也能叫龍王?】
【這特麼就是個忍者神龜吧?】
【還是冇殼的那種。】
係統:【宿主,請不要侮辱忍者神龜。人家至少還會吃披薩,這位隻會吃……嗯,你應該懂。】
危機解除了。
那些手持鋼管的小弟們,早在挖掘機圍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跪了。
現在葉凡一跑。
他們更是像冇孃的孩子一樣,一個個垂頭喪氣,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蘇緋煙揮了揮手。
那幾個保鏢立刻會意,上前把那些小弟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押著往工地外麵走。
工地上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挖掘機引擎的怠速聲,還有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叫聲。
陸離把大喇叭扔在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剛纔他全程都在劃水、吃瓜、吐槽、扔西瓜皮。
但不得不說還是挺累的。
主要是心累。
又要防著葉凡突然暴起傷人,又要防著係統釋出希麼坑爹任務。
【好在這一關算是過了。】
【葉凡這孫子這次元氣大傷,臉也丟儘了,估計得找個陰暗的角落舔舐傷口好一陣子。】
【我也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噠。
噠。
噠。
很有節奏。
陸離轉過身,看到蘇緋煙正朝他走過來。
哪怕是在這種塵土飛揚、滿地爛泥的工地上。
她依然乾淨得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之上的白玫瑰。
黑色的高領針織衫包裹著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修長的雙腿在那條剪裁得體的西裝褲下顯得筆直有力。
她摘下了那頂白色的安全帽,一頭如墨般的長髮散落下來,被微風輕輕吹起。
幾縷髮絲拂過她白皙如玉的臉頰。
美得驚人。
但此刻。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寒意的眸子裡,卻多了不一樣的東西。
陸離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這女人想乾嘛?】
【不會是要算帳吧?】
【我剛纔是不是表現得太猥瑣了?】
【吃瓜看戲,還扔垃圾。】
【完了完了。】
【又要扣工資了。】
【我的錢包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
蘇緋煙聽到了他的心聲,笑意爬上嘴角。
她走到陸離麵前停下,兩人的距離很近。
「蘇……蘇總。」
陸離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個……剛纔……」
「我不是故意的。」
「那個西瓜皮它……它有自己的想法。」
「它可能是看葉凡不順眼,自己飛過去的。」
「真的。」
「你要相信科學。」
「量子力學聽說過嗎?萬物皆有靈……」
陸離在那胡扯,試圖用廢話文學來掩蓋自己的尷尬。
蘇緋煙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離覺得有點招架不住。
【別看了別看了。】
【再看就要收費了。】
蘇緋煙突然伸出手。
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
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陸離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以為她要打人。
或者像以前一樣擰他的耳朵。
但蘇緋煙的手並冇有落在他的耳朵上。
而是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指腹微涼。
輕輕擦過。
陸離渾身一僵。
像是一道電流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是調戲吧?這絕對是調戲吧?】
【我有證據!】
蘇緋煙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點紅色的西瓜汁。
那是陸離剛纔吃瓜留下的罪證。
她看著指尖那一抹紅,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然後,在陸離震驚的目光中。
她把那根手指放到唇邊。
伸出粉嫩的舌尖。
輕輕舔了一下。
動作很慢。
很優雅。
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色氣。
陸離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
咕咚。
聲音很大。
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甜嗎?」
她開口了。
「啊?」
陸離大腦宕機。
CPU燒了。
「我是說,西瓜。」
蘇緋煙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下。
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
陸離甚至能感受到她身體散發出來的熱量。
那是屬於成熟女性的魅力。
「甜……甜……」
陸離結結巴巴。
「要不要……給你也買一個。」
蘇緋煙輕笑一聲。
「不用。」
她抬起頭。
那雙眸子像是要把陸離吸進去。
「我不喜歡吃瓜。」
「我比較喜歡……」
她頓了頓。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陸離的嘴唇上。
那裡因為剛纔吃過西瓜,還顯得有些濕潤。
紅紅的。
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
「吃人。」
這兩個字一出口。
陸離感覺自己的腿軟了。
蘇緋煙很滿意他的反應。
她伸出雙手,並冇有像往常那樣揪他的衣領。
而是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
順著他的手臂滑下,最後握住了他的手。
陸離的手心裡全是汗。
是緊張的。
也是激動的。
「剛纔那個投擲。」
蘇緋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很準。」
「簡直是……」
她湊近了一些。
陸離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
癢癢的。
「藝術。」
陸離的呼吸急促起來。
心跳如雷。
砰砰砰。
像是要在胸腔裡炸開。
「蘇……蘇總過獎了。」
「這就是……這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運氣,運氣。」
陸離試圖後退,但他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
根本挪不動。
或者說。
他根本不想挪動。
誰能拒絕?
誰想拒絕?
「不管是運氣還是實力。」
蘇緋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那種觸感。
讓陸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立了功。」
「就要賞。」
「這是蘇氏集團的規矩。」
「也是我的規矩。」
蘇緋煙說完,突然墊起腳尖。
陸離隻感覺眼前一花。
一張絕美的臉龐在他視線中迅速放大。
緊接著,左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
很軟。
很柔。
帶著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是……
蘇緋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