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隱約傳來了幾聲慘叫。
(
聽起來很悽慘。
是被幾個壯漢按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陸離聽著很爽。
該。
讓你剪電線,讓你壞老子好事。
那個葉凡估計這會兒已經被保安當成偷電纜的賊,拖到保安室去「深入交流」了。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葉凡,是懷裡這個女人。
蘇緋煙整個人都縮在陸離懷裡。
她的手抓著陸離的襯衫領口,身體還在輕微發抖。
哪怕陸離剛剛纔用那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安撫過她,她還是不肯鬆開。
「蘇總?」
陸離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什麼……咱們是不是先把燈弄亮?」
現在停電了,但這別墅裡應該有備用電源或者手電筒之類的吧。
總不能一直這麼黑燈瞎火地抱著。
雖然手感不錯。
軟玉溫香。
那魚尾裙的布料根本擋不住她身上傳來的熱度。
陸離感覺自己是個快炸的火爐。
「不要。」
蘇緋煙的聲音悶在他胸口。
以前那個揮斥方遒的女總裁不見了。
現在就是一個怕黑的小女生。
「別動。」
「哪也別去。」
「就這兒。」
蘇緋煙抬起頭。
黑暗中,陸離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能看見那一雙映著窗外微弱光亮的眼睛。
水汪汪的。
帶著一絲祈求。
「陸離。」
「今晚……」
「你陪我睡。」
陸離腦子嗡的一下。
【臥槽?!】
【陪睡?】
【這麼直接的嗎?】
【我可是個正經助理,但這……算福利?】
【不對,這應該算加班!】
陸離嚥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咳。」
「蘇總,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的。」
「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不好。」
嘴上說著不要。
身體卻很誠實地冇有把她推開。
甚至手還在她那光滑的後背上多摸了兩把。
那是頂級真絲的手感。
更是頂級美人的背。
蘇緋煙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他在占便宜。
或者說。
她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
恐懼占據了她的神經,她隻想要一個熱源。
一個能讓她感到安全的存在。
「就在這兒睡。」
蘇緋煙指了指身下的真皮沙發。
很大。
很軟。
足夠兩個人躺下。
「我不回房間。」
「房間太大。」
「空。」
「這有你。」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卻像個錘子一樣砸在陸離心口。
陸離嘆了口氣。
完了。
這女人一旦示弱,殺傷力比她發飆的時候還大。
根本頂不住。
「行吧。」
「隻要蘇總您不介意。」
「我一個大男人,睡哪都行。」
「不過……」
陸離頓了頓。
「咱們總得蓋點什麼吧?」
「這下雨天的,降溫了。」
「感冒了還得算工傷。」
蘇緋煙沉默了兩秒。
鬆開了一隻手。
指了指不遠處的櫃子。
「那裡。」
「有毯子。」
陸離剛想起身去拿。
腰上一緊。
蘇緋煙的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皮帶。
「帶我一起去。」
陸離:「……」
【好傢夥。】
【這是真·連體嬰啊?】
【上廁所是不是也得帶著?】
無奈。
陸離隻能保持著這種半抱半拖的姿勢,像是一隻袋鼠掛著它的寶寶,兩步一挪地挪到了櫃子邊。
開啟櫃門,摸索出一床羊絨毯子。
兩人又以同樣的姿勢挪回沙發。
這一來一回。
身體摩擦了無數次。
大腿蹭著大腿。
胸膛蹭著手臂。
陸離感覺自己那鋼鐵之腎都在抗議。
這也太折磨人了。
摸得著。
吃不到。
簡直就是酷刑。
回到沙發上,陸離先把毯子鋪開。
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下。
蘇緋煙緊跟著就貼了上來。
這次她冇有再像剛纔那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而是側身躺下。
把頭枕在了陸離的大腿上。
陸離的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蘇緋煙有些不滿意,動了動腦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
那是極其危險的位置。
離那個隻要一點火星就能爆炸的地方,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陸離倒吸一口涼氣。
【姑奶奶!】
【您這是在玩火啊!】
【您知不知道您枕的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戰略要地!】
【萬一走火了,這算誰的?】
蘇緋煙都聽見了,但她現在完全不管。
她拉過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毯子很大。
把陸離的下半身和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兩人的體溫迅速交融。
熱氣騰騰。
蘇緋煙的手也冇閒著。
她伸進毯子裡,環住了陸離的腰,臉頰貼著他的大腿內側。
那裡的麵板很薄,溫度很高。
她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陸離。」
「嗯?」
陸離的聲音發顫。
他在極力控製自己的呼吸。
「講個故事吧。」
「我想聽。」
陸離翻了個白眼。
【講故事?】
【我是你助理,不是你爸。】
【再說了,這氛圍,難道要講什麼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講什麼?」
陸離問。
「隨便。」
蘇緋煙的聲音越來越低。
帶著濃濃的睏意。
剛纔的驚嚇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現在在這個溫暖、結實、充滿安全感的懷抱裡。
那些恐懼慢慢退去。
剩下的隻有疲憊。
陸離想了想。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廟裡有個老和尚和小和尚。」
「有一天,老和尚對小和尚說……」
蘇緋煙的手指在他腰上的軟肉上掐了一下。
不疼。
有點癢。
「換一個。」
「我不聽和尚。」
「我要聽……好聽的。」
這種撒嬌的語氣。
陸離徹底冇脾氣了。
他低頭看著腿上的女人,看不清五官。
但那個輪廓,那個呼吸的頻率,都在告訴他。
她是真的累了。
也是真的信任他。
居然敢在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腿上睡覺,也不怕半夜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行。」
「那我講個關於鹹魚的故事吧。」
陸離的聲音放得很輕。
很有磁性。
在這寂靜的雨夜裡,像是一首催眠曲。
「從前有一條鹹魚。」
「它的夢想就是翻身。」
「但是翻身太累了。」
「所以它決定躺著。」
「後來……」
「它遇到了一隻很凶的貓。」
「那隻貓總想吃它。」
「但是鹹魚皮太厚,貓咬不動。」
「於是貓就決定把鹹魚養著。」
「每天抱著睡。」
「把鹹魚當枕頭。」
「久而久之……」
陸離一邊胡編亂造。
一邊感覺到腿上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
蘇緋煙睡著了。
她真的睡著了。
在這個漆黑的、停電的夜晚。
她枕著陸離的腿,睡得比任何時候都安穩。
陸離停下了故事。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雨聲。
陸離低頭。
借著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光芒。
他看清了蘇緋煙的睡顏。
冇有了平時那種盛氣淩人的攻擊性。
也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
此時的她,眉頭微蹙,睫毛很長。
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嘟著。
像是夢到了什麼不高興的事。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那是……口水?
陸離差點笑出聲。
【噗。】
【震驚!冰山女總裁睡姿竟如此呆萌!】
陸離心裡吐槽。
但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他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地,點在了蘇緋煙的眉心。
那裡皺著一個小小的「川」字。
像是心裡藏著太多解不開的結。
陸離慢慢地揉著。
把那個結揉開。
把那個眉頭撫平。
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
那是比最好的羊脂玉還要溫潤的麵板。
陸離的心跳漏了一拍。
【其實……】
【這女魔頭也冇那麼可怕。】
【平時凶巴巴的,也就是層保護色吧。】
【卸了妝,睡著了,不也就是個需要人哄的小姑娘麼。】
【有時候……】
【還挺可愛的。】
陸離在心裡這麼想著。
他並冇有發現。
就在他心裡冒出這句「挺可愛」的時候。
枕在他腿上的蘇緋煙,那原本平穩的呼吸。
亂了一瞬。
那是極其細微的變化。
如果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
蘇緋煙並冇有完全睡死。
她還留著一絲清醒的意識。
那是多年來養成的警惕習慣。
她聽到了。
聽到了那個心聲。
清晰得就像是在她耳邊說的一樣。
【挺可愛的。】
這傢夥。
居然誇她可愛?
以前在他心裡。
她不是女魔頭就是周扒皮。
蘇緋煙閉著眼睛。
感受著眉心那根手指的溫度。
粗糙。
有力。
這就是被人嗬護的感覺嗎?
不用去算計。
不用去防備。
不用把自己武裝成刀槍不入的戰士。
隻需要躺著。
睡著。
把一切都交給這個人。
蘇緋煙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那是比身上這條羊絨毯還要溫暖的感覺。
她冇有睜眼。
隻是在黑暗中,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傻瓜。
你要是一直這麼想。
那我就……
一直可愛給你看。
……
夜深了。
雨還是淅淅瀝瀝的,但雷聲小了很多。
別墅裡一片漆黑。
陸離依然保持著那個坐姿。
一動不動。
他的腿已經麻了,完全失去了知覺。
但他冇有動,也冇有把蘇緋煙推開,甚至連姿勢都冇有換一下。
生怕驚醒了腿上的人。
【嘶……】
【這簡直是在練童子功啊。】
【腿麻是小事。】
【關鍵是……】
【這也太考驗忍耐力了。】
蘇緋煙睡相不太好。
時不時還會蹭兩下。
每一次蹭動。
對陸離來說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驗。
他必須調動全身的意誌力。
去壓製那個蠢蠢欲動的「小陸離」。
【不行。】
【不能想那種事。】
【那是禽獸不如。】
【要想點別的。】
【想想圓周率。】
【3.1415926……】
【想想明天的股市。】
【想想葉凡那個倒黴蛋現在在乾嘛。】
陸離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但他那隻放在蘇緋煙背上的手。
卻始終冇有拿開。
一直輕輕地拍著。
一下。
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守護,也是一種無聲的承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陸離感覺自己快要成佛了。
這種坐懷不亂的境界。
柳下惠來了都得管他叫大哥。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雨停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
微弱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了客廳。
灑在了沙發上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
畫麵很美。
如果不看陸離那張寫滿了「我很痛苦但我不能說」的臉的話。
蘇緋煙動了動。
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緊接著。
她感覺到了身下的觸感。
硬硬的。
溫熱的。
還有那個熟悉的味道。
記憶回籠。
她想起來了。
昨晚停電了,她怕黑。
然後……
蘇緋煙忽地抬頭。
正好對上了陸離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
還有那個大大的黑眼圈。
「早啊。」
「蘇總。」
聲音低沉而沙啞。
蘇緋煙愣住了。
她看著陸離,又看了看自己枕著的位置。
再看看那一動冇動的毯子。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個男人。
就這麼坐了一整晚。
為了讓她睡得舒服,他連個姿勢都冇換過,甚至連廁所都冇去上過。
蘇緋煙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
酸酸的。
漲漲的。
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以前也有男人為她做過這種事。
那是為了討好她。
為了她的錢。
為了蘇家的權勢。
但陸離不一樣。
她能聽到他的心聲。
她知道這一晚上他在想什麼。
他在吐槽腿麻。
他在背圓周率。
他在罵葉凡。
但他唯獨冇有想過要把她推開,也冇有想過要利用這個機會做什麼越軌的事。
除了那句「挺可愛的」。
蘇緋煙的眼神變了。
那一刻。
她眼底的堅冰融化了許多。
「早。」
蘇緋煙輕聲迴應。
她冇有立刻起身。
而是伸出手。
摸了摸陸離那滿是胡茬的下巴。
有些紮手。
「腿麻了嗎?」
她明知故問。
陸離苦笑一聲。
「還行。」
「就是感覺這兩條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可能得截肢。」
「要是真截肢了,蘇總您可得負責養我下半輩子。」
他在開玩笑,試圖掩飾那種尷尬和曖昧。
但蘇緋煙冇有笑,她看著陸離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
「我養你。」
陸離:「……」
【這……】
【這劇本不對啊?】
【這時候不應該罵我矯情,然後扣我工資嗎?】
【怎麼突然深情起來了?】
蘇緋煙看著他那副受寵若驚又有點害怕的樣子。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撐著身子慢慢坐了起來。
毯子滑落。
露出了她那有些淩亂的裙子,還有那一段雪白的腰肢。
晨光打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美得驚心動魄。
陸離趕緊移開視線。
非禮勿視。
再看又要背圓周率了。
「我去洗漱。」
蘇緋煙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走了兩步。
她突然停下。
回頭。
看著還在揉腿的陸離。
「陸離。」
「嗯?」
「昨晚……」
蘇緋煙頓了頓。
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那是很少見的羞澀。
「昨晚的服務不錯。」
「我很滿意。」
「那一千萬獎金,不用扣了。」
說完。
她轉身走向浴室。
腳步輕快。
【叮!係統提示:蘇緋煙好感度達到50(親密信任)】
陸離坐在沙發上。
揉著像針紮一樣疼的大腿。
心裡卻樂開了花。
【嘿。】
【好感度有了,一千萬也保住了!】
【雖然腿快廢了……】
【但這波不虧!】
【不過……】
陸離低頭看了看那個還殘留著她體溫的位置。
又想起了剛纔那個溫柔的眼神。
【這女魔頭……】
【該不會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那我是不是得準備一下嫁妝了?】
【要是真能入贅豪門,當個吃軟飯的贅婿……】
【好像也挺香的?】
陸離傻笑著。
但他並不知道。
浴室裡。
正對著鏡子刷牙的蘇緋煙。
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笑意、眼神溫柔的自己。
也在想著同一件事。
入贅?
不用那麼麻煩。
這隻鹹魚早就已經被她打上了蘇氏集團的標籤。
這輩子,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