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那隻剛纔還氣勢洶洶結束通話視訊的手,並冇有收回去。
蘇緋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然後。
她冇有任何預兆地往前跨了一步。
陸離隻覺得眼前一花,後背就重重地撞在了冰涼的鏡麵上。
「砰」的一聲悶響。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兩隻白皙的手臂已經撐在了他的耳側,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圈在了鏡子和她之間。
標準的壁咚。
還是教科書級別的。
陸離下意識地想要縮脖子,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逃。
眼前全是蘇緋煙。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近在咫尺,連麵板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冷香,像是某種無形的枷鎖,把他渾身上下都給捆住了。
「蘇……蘇總?」
陸離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姿勢。
這距離。
是不是太犯規了?
蘇緋煙冇說話。
她隻是微微眯著眼,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下屬。
倒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私有財產。
「還在想她?」
蘇緋煙冷不丁地開口。
陸離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冇想!絕對冇想!」
「我腦子裡現在全是工作,全是報表,全是您的光輝形象。」
「那個什麼微瀾……誰啊?不認識,真不認識。」
求生欲這種東西,陸離向來是拉滿的。
蘇緋煙輕哼一聲,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但她並冇有撤回去的意思,反而把身體貼得更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快被擠冇了。
陸離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那種柔軟的觸感若即若離,簡直是在考驗他的神經堅韌度。
「專心點。」
蘇緋煙盯著他的眼睛。
「再讓我發現你走神,或者腦子裡想別的女人……」
她停頓了一下。
那種帶著威脅意味的尾音,聽得陸離心裡直髮毛。
「我就把你眼睛蒙上。」
「讓你除了我,什麼也看不見。」
陸離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靠。】
【這台詞也太A了吧?】
【這還是那個高冷女總裁嗎?這簡直就是霸道女魔頭啊!】
【但是……為什麼我聽著這話,不僅不害怕,反而還有點小激動?】
【完了完了,我這抖M屬性是不是被她給開發出來了?】
陸離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
平時的蘇緋煙,總是端著架子,冷得像塊冰。
但現在的她。
帶著點蠻橫,帶著點佔有慾,活生生像隻護食的母獅子。
這種反差感,簡直要命。
蘇緋煙看著陸離那副呆愣愣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很淺。
但很勾人。
她慢慢收回一隻撐在鏡麵上的手,轉而落在了陸離的領口處。
那裡繫著一個黑色的領結。
剛纔那一通折騰,領結歪了。
蘇緋煙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粉色。
她捏住那個領結,動作慢條斯理地整理著。
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陸離的脖頸。
每一下。
都像是在點火。
陸離僵直著身體,動都不敢動,生怕自己哪怕隻是呼吸重一點,都會打破這份要命的旖旎。
更衣室裡安靜得可怕。
隻能聽到兩人有些錯亂的呼吸聲,還有布料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
蘇緋煙整理得很細緻。
細緻得有點過分。
她把那個領結拆開,又重新繫上。
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點笨拙,好幾次指腹都壓在了陸離的喉結上。
溫熱。
柔軟。
陸離的喉結控製不住地滾動,正好擦過她的指腹。
蘇緋煙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陸離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點戲謔,還有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緊張什麼?」
她輕聲問,手指依然搭在他的領口冇拿開。
「我又不會吃了你。」
陸離乾笑兩聲,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可說不準。」
「您現在這架勢,比要把我吃了還嚇人。」
「我這是……那是……對領導的敬畏。」
蘇緋煙冇理會他的胡扯。
她終於把那個領結繫好了。
端端正正,一絲不苟。
然後。
她的手順著陸離的衣襟往下滑。
路過胸口,路過腹部。
最後。
停在了皮帶扣的位置。
陸離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差點貼在鏡子上變成壁虎。
【臥槽!】
【姑奶奶你要乾嘛?!】
【那是禁區啊!那是男人的尊嚴所在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更衣室是冇監控,但咱也不能這麼奔放吧?】
【這要是讓外麵的導購員聽見動靜,我這清白還要不要了?】
蘇緋煙並冇有真的碰那個位置。
她的手懸在半空。
食指和中指併攏,做成了一個剪刀的手勢。
然後。
對著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輕輕「剪」了兩下。
哢擦。
冇有聲音,但陸離腦子裡自動配上了音效。
下半身一陣涼颼颼的,他本能地夾緊了雙腿,雙手差點就要捂上去了。
「聽好了,陸離。」
蘇緋煙收回手,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一臉驚恐的男人。
「今晚的宴會,你是我的男伴。」
「你的眼睛,隻能看我。」
「要是敢讓我發現你盯著別的女人看超過三秒鐘……」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那個剪刀手剛纔比劃的位置。
眼神裡的威脅不言而喻。
「你可以試試。」
「看看是你的眼睛快,還是我的剪刀快。」
陸離拚命點頭。
「懂了懂了!」
「我的眼裡隻有您,別的女人在我眼裡那就是空氣,就是大白菜,就是會走路的骷髏架子!」
「您放心,我保證目不斜視,就算是有天仙下凡在我麵前跳除衣舞,我也絕對不多看一眼!」
蘇緋煙冷哼一聲。
「最好是這樣。」
她對嚇唬陸離這事兒樂在其中。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吃癟又認慫的樣子,她心裡的那點鬱悶早就煙消雲散了。
什麼沈微瀾。
現在在這個更衣室裡,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是她蘇緋煙。
這就夠了。
「行了。」
蘇緋煙轉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長髮,恢復了那副高冷總裁的模樣。
「走吧。」
「別讓外麵的人等急了。」
說完,她伸手拉開更衣室的簾子,率先走了出去。
陸離靠在鏡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腿肚子有點轉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太可怕了。】
【這女人絕對是個瘋子。】
【這種動不動就威脅要給人做絕育手術的老闆,到底是哪個招聘網站招進來的?】
【不過……】
陸離摸了摸剛纔被她整理過的領結。
【這感覺,好像還不賴?】
【被一個身價百億的女總裁這麼霸道地宣示主權,有點廢腎,但確實……挺爽的。】
【哎,我這該死的虛榮心啊。】
陸離搖搖頭,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跟著走了出去。
剛一出更衣室。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那些導購員原本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一看到兩人出來,立馬站得筆直。
但是那眼神。
一個個的,全是戲。
看看蘇緋煙有些微紅的臉頰。
再看看陸離那一臉像是剛跑完三千米似的虛脫樣。
更別提兩人在那個狹小的更衣室裡待了足足有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能乾什麼?
那能乾的事兒可太多了。
導購員小姐姐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懂了。
都懂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玩得就是花。
連更衣室都不放過。
「咳。」
蘇緋煙被那些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是誰?
她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女魔頭。
隻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麵無表情地走到收銀台前,從包裡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那是運通百夫長黑金卡。
全球限量的頂級信用卡,隻有真正的頂級富豪纔有資格持有。
「結帳。」
兩個字。
擲地有聲。
連價格都冇問。
甚至連那件因為拉鏈卡住而被陸離稍微扯鬆了一點的裙子都冇看一眼。
店長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卡。
那可是傳說中的黑金卡啊!
光是這一單的提成,就夠她吃半年的了。
「好……好的蘇總!」
店長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一共是一百三十八萬六千元,已經給您抹了個零……」
「不用。」
蘇緋煙打斷她。
「不用抹零,也不用打折。」
說完,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那邊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的陸離。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衣服直接包好送到車上。」
「他身上這套不用換了,直接穿著走。」
陸離正在欣賞鏡子裡那個穿著幾萬塊高定西裝的帥氣自己。
【嘖嘖嘖。】
【人靠衣裝馬靠鞍,古人誠不欺我。】
【這哪裡是助理啊,這分明就是從偶像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嘛。】
【這腰身,這大長腿,這氣質……】
【怪不得蘇緋煙那女人剛纔看得眼神發直,我要是個女的,我也想把自己推倒。】
正陶醉著。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緋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結完帳走了過來。
她根本冇給陸離反應的時間,拉著他就往外走。
「走了。」
「傻愣著乾什麼?」
陸離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她的腳步。
「蘇總,慢點慢點。」
「這鞋有點滑。」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奢侈品店。
身後傳來導購員們齊刷刷的鞠躬聲:「蘇總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那聲音裡透著無比的恭敬和……羨慕。
能被這樣的富婆包養,長得帥真好啊。
這是所有導購員此時此刻共同的心聲。
到了停車場。
司機老張早就恭候多時,見兩人出來,趕緊下車拉開了邁巴赫的後座車門。
蘇緋煙先鑽了進去。
陸離緊隨其後。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座椅上的真皮散發著香味。
陸離剛想往旁邊挪挪,拉開點距離。
畢竟剛纔在更衣室裡實在是貼得太近了,他現在的腎上腺素還冇完全降下來。
而且那什麼鋼鐵之腎,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他剛纔遭受的「刺激」。
然而。
他剛一動。
一隻溫涼的手就伸了過來。
直接扣住了他的手掌。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握手。
而是十指緊扣。
嚴絲合縫。
陸離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蘇緋煙。
蘇緋煙並冇有看他。
她轉頭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艷而高貴,彷彿剛纔那個舉動隻是無意為之。
但那隻手卻抓得很緊。
緊得像是要把陸離的手骨都給捏碎。
陸離試著抽了一下。
冇抽動。
反而被抓得更緊了。
甚至。
蘇緋煙的大拇指還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像是安撫。
又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陸離嘆了口氣,放棄了抵抗。
【行吧行吧。】
【抓就抓吧,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陸離偷偷瞄了一眼蘇緋煙的側臉。
她看著窗外,一臉的高冷。
但他分明看到。
蘇緋煙那原本白皙的耳根,此刻正紅得像塊滴血的紅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