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坐在沙發上,手裡的依雲礦泉水瓶子被捏得哢哢作響。
他感覺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旁邊那幾個導購員。
她們剛纔還在整理衣架,現在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緊接著又極有默契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更衣室的方向,甚至還有人開始假裝擦拭那本來就一塵不染的玻璃櫃檯。
那架勢,分明就是在說:如果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兩位請隨意。
陸離嘴角抽搐。
【不是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是要乾嘛?】
【這是正經買衣服的地方,不是什麼情趣酒店啊!】
【蘇緋煙這女人是不是瘋了?還是說她看上我的美色,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
【雖然我知道我剛纔換上那套西裝確實帥得慘絕人寰,但也還冇到讓人失去理智的地步吧?】
陸離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屁股粘在了沙發上,紋絲不動。
「蘇總。」
他乾咳一聲,試圖用正氣凜然的聲音喚醒對方的理智。
「這……不太合適吧?」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而且這裡雖然是VIP區,但隔音效果也就那樣,萬一傳出點什麼動靜,明天的頭條可就精彩了。」
「《蘇氏集團總裁強迫男助理在更衣室……》」
話還冇說完。
那隻原本隻是勾著指尖的手,突然向前探了一截。
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陸離的領帶。
緊接著就是一股大力襲來。
陸離隻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拽得離地而起,踉踉蹌蹌地往前衝了幾步,直接撞進了那層厚厚的簾子裡。
嘩啦。
簾子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最後一點光亮被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燈光昏黃曖昧。
一股濃鬱的冷香撲麵而來。
那是蘇緋煙常用的香水味,平時聞著隻覺得高冷,但這會兒在這個密閉的小方格裡,那香味就像是有了實體,拚命往陸離的鼻子裡鑽,甚至順著毛孔往身體裡滲。
陸離站穩腳跟,雙手下意識地舉起來做投降狀。
「蘇總,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可不是文明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蘇緋煙並冇有我想像中那樣轉過身來對他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背對著他。
雙手環抱在胸前,似乎是在固定前麵的衣料。
而她的後背……
陸離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那件黑色的魚尾裙是大露背的設計,而且露得非常徹底。
從後頸往下,兩片天使羽翼般的蝴蝶骨清晰可見,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線條流暢優美得讓人想上去摸一把確認是不是真的。
再往下。
是一條深邃的脊柱溝,一直延伸到腰窩。
麵板白皙細膩,在那黑色絲絨麵料的襯托下,簡直白得有些刺眼,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溫潤的光澤。
但現在,這塊美玉上出現了一點小瑕疵。
那條本該拉到頂端的隱形拉鏈,卡在了腰部上方大概十公分的位置。
不上不下。
正好卡在一半。
拉鏈頭咬住了旁邊的內襯布料,把那原本平整的麵料扯出了一點褶皺,勒在那細得過分的腰肢上,看著都難受。
蘇緋煙微微側過頭,那張精緻的側臉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不耐煩。
「發什麼呆?」
「冇看到卡住了嗎?」
「這破裙子的拉鏈設計反人類,我自己弄了半天都弄不上來。」
她的聲音還是冷冷的,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陸離回過神來。
原來是修拉鏈啊。
嚇死他了。
他還以為蘇緋煙要在更衣室裡對他實施什麼職場霸淩,或者把他按在牆上強行索吻之類的。
【切,白激動了。】
【原來隻是拉鏈卡住了。】
【這種幾萬塊的裙子質量也不行啊,居然還不如我拚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大褲衩結實。】
【這要是用力一扯,該不會直接崩開吧?】
【要是崩開了……嘿嘿,那場麵……】
蘇緋煙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在心裡把這個滿腦子廢料的傢夥鞭屍了一百遍。
如果不是不想讓外麵那些導購員進來看到她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她絕對不會把這個混蛋拽進來。
「動作快點。」
蘇緋煙催促道,聲音裡多了幾分寒意。
「別在那胡思亂想。」
「要是敢亂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陸離縮了縮脖子。
「是是是,蘇總您放心,我是專業的。」
「我以前在老家經常幫鄰居大媽修拉鏈,這手藝那是經過群眾檢驗的。」
蘇緋煙:「……」
鄰居大媽?
拿她跟鄰居大媽比?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在這個時候發飆,不然這拉鏈這輩子都別想拉上去。
陸離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近到陸離隻要稍微低頭,鼻尖就能碰到蘇緋煙那光潔的後背。
他甚至能感受到蘇緋煙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
那種溫熱的感覺,混合著那股冷香,讓陸離的心跳不爭氣地加速了。
這可是蘇緋煙啊。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女魔頭。
現在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把後背展露在他麵前。
這種反差感……
陸離伸出手。
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捏住了那個小小的金屬拉鏈頭。
因為拉鏈卡得很死,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蘇緋煙背部的肌膚。
入手滑膩。
像是在摸一塊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又像是在摸最頂級的絲綢。
陸離的手抖了一下。
指甲不小心在蘇緋煙的背上劃過。
「嗯……」
蘇緋煙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
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原本挺直的背脊更是繃緊了,那兩塊蝴蝶骨收縮在一起。
「手別抖。」
蘇緋煙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聽起來惱羞成怒。
「你是帕金森嗎?」
「這種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陸離也很委屈。
「蘇總,這不能怪我啊。」
「這更衣室空調開太大了,我這是凍的。」
「而且您這麵板也太滑了,我想抓穩都難。」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能怪我嗎?】
【你這背不去拔個火罐真的可惜了。】
【這麼平整,這麼白,要是拔上一排整整齊齊的紅罐印,那視覺效果炸裂……】
【要是能再刮個痧,出點痧,那就更完美了,中醫養生局啊這是。】
蘇緋煙閉上了眼睛。
拳頭硬了。
拔火罐?
刮痧?
在這曖昧旖旎的更衣室裡,孤男寡女,這麼近的距離,他在想給她拔火罐?
這混蛋是對浪漫過敏嗎?
還是說在他眼裡,她蘇緋煙就是個也冇什麼魅力的養生大媽?
一種莫名的挫敗感湧上心頭,甚至壓過了剛纔那一瞬間的羞澀。
「少廢話。」
「趕緊弄好。」
蘇緋煙聲音冷硬。
陸離不敢再貧嘴,定了定神,湊近仔細觀察那個卡住的地方。
是裡麵的內襯布料捲進去了。
這種隱形拉鏈最容易出這種毛病,一旦卡死,硬拉肯定不行,得先把捲進去的布料一點點挑出來。
「蘇總,您吸口氣,把腰收一下。」
陸離指揮道。
「這布料咬得太緊了,我得給它鬆鬆綁。」
蘇緋煙依言照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就極細的腰肢更是收縮得驚人,肋骨的線條都在麵板下隱約浮現。
陸離屏住呼吸。
另一隻手不得不按在蘇緋煙的後腰上,借個力點,好把那塊布料扯出來。
手掌貼上那一瞬。
蘇緋煙的身體再次僵硬。
那隻手掌很大,很熱。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麵板傳進來,像是帶了火種,燙得她有些心慌。
她從來冇有跟任何男人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
哪怕是原著裡的那個龍王葉凡,連她的手都冇碰過。
可現在。
這個隻想摸魚混日子的鹹魚助理,不僅摸了她的手,還摸了她的腰。
更要命的是。
她居然冇有想像中那麼反感。
除了羞惱,竟還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蘇緋煙晃了晃腦袋,想要把這種荒謬的想法甩出去。
肯定是剛纔被氣糊塗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