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穩穩停在雲頂國際廣場的門口。
這地方陸離熟。
當然，僅限於在外麵蹭網或者去負一樓吃快餐。
作為江海市最頂級的銷金窟，這裡的一塊地磚估計都比他的存款要貴。
車門剛開啟，兩排穿著製服的安保人員就已經站得筆直，像是迎接外國元首。
為首的一箇中年胖子，髮際線危險，臉上堆著比見到親媽還親切的笑，一路小跑過來替蘇緋煙拉開車門。
「蘇總，您來了。」
胖子點頭哈腰，腰彎得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按照您的吩咐，三樓的高定區已經全部清場了，保證冇有任何閒雜人等打擾您購物。」
蘇緋煙踩著高跟鞋下車，臉上架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那完美的下頜線和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唇。
氣場兩米八。
「嗯。」
她隻是應了一聲，連正眼都冇給那個經理一個，徑直往裡走。
陸離跟在後麵。
【萬惡的資本主義。】
【買個衣服還要清場？怎麼不把整個商場買下來當後花園呢？】
【要是能折現給我多好，哪怕給我個零頭，我這輩子都不用奮鬥了。】
「這些有錢人真是閒得蛋疼，不對，她冇有蛋。」陸離小聲咕噥了一句。
走在前滿的蘇緋煙腳步頓了一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清脆聲響亂了一拍。
她回頭。
墨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陸離。
「你剛纔說什麼？」
陸離立刻立正站好，臉上露出標準的職業假笑。
「我說蘇總您真是太霸氣了！這種王者風範，簡直就是吾輩楷模，能跟在您身後，我感覺空氣都變甜了。」
蘇緋煙冷笑。
甜個鬼。
這傢夥心裡那股子酸味，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少貧嘴，跟上。」
……
三樓，某家名字由一串誰也讀不準的法文組成的奢侈品牌店。
平時這裡人少，但好歹還有幾個貴婦在挑挑揀揀。
今天徹底空了。
十幾個導購員站成一排，妝容精緻，看著蘇緋煙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尊行走的財神爺。
「蘇總好！」
齊刷刷的鞠躬，聲音整齊劃一。
蘇緋煙徑直走到最中間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衝著陸離揚了揚下巴。
「給他挑。」
「全部都要最新款，不要那些花裡胡哨的。」
「半個小時內，我要看到成果。」
店長是個精明的女人，立馬心領神會。
她看了一眼陸離。
這小夥子底子是真好。
寬肩窄腰大長腿，臉蛋更是無可挑剔，稍微收拾一下，那就是妥妥的偶像劇男主。
「先生，這邊請。」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陸離體會到了什麼叫「換裝娃娃」的痛苦。
導購員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停地往他懷裡塞衣服。
襯衫、馬甲、西褲、領結……
陸離覺得自己皮都要被磨掉一層。
【累死了。】
【這那是試衣服，這是再給衣服當人肉架子吧？】
【我都換了八套了，能不能行了？】
【那套藍色的不好看嗎？非得嫌棄那是去夜店當牛郎穿的。】
【我看蘇緋煙就是故意整我，想看我脫衣服出醜。】
試衣間裡。
陸離一邊扣著襯衫釦子，一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翻白眼。
不過。
有一說一。
這幾萬塊一件的襯衫，穿在身上確實不一樣。
鏡子裡那個男人，眉目清朗，原本有些淩亂的碎髮被他隨手抓了抓，顯出幾分隨性的帥氣。
這臉，絕了。
陸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點自戀。
【還是哥底子好。】
【穿什麼都像走秀。】
【待會兒出去亮瞎那個女魔頭的眼，讓她知道什麼叫潛力股。】
陸離整理好領口，推開試衣間的門。
這一次，是一套純白色的西裝。
剪裁極其考究，收腰的設計完美勾勒出他的身形，褲管筆直，顯得腿長得不講理。
白色這種顏色很難駕馭。
穿不好就像理髮店的Tony老師，或者婚禮上的司儀。
但陸離不一樣。
他麵板白，氣質乾淨，穿上這一身，竟有一種貴公子的清冷感。
他走出來的時候，店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那幾個導購員眼睛都看直了，甚至有個小姑娘臉都紅了。
蘇緋煙正低頭看著手機裡的報表。
聽到腳步聲，她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視線落在陸離身上，然後定住。
不得不承認。
這傢夥長了一副好皮囊。
平時看他慫頭慫腦的樣子不覺得，現在換上這身行頭，竟然有點……
讓人移不開眼。
就像是一塊蒙塵的美玉，突然被擦亮了，散發著溫潤又奪目的光澤。
蘇緋煙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掩飾得很好。
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隻是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隨手放在一邊。
「轉個圈。」
蘇緋煙淡淡地下令。
陸離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身體很誠實。
他原地轉了一圈，還順便擺了個做作的Pose。
「先生，還滿意嗎？」
陸離臉上笑嘻嘻。
【滿意個錘子。】
【勒死我了，這褲子是誰設計的？太緊了吧。】
【還是大褲衩舒服，風吹屁屁涼，那纔是男人的浪漫。】
【這玩意兒也就看著好看，一點都不實用，蹲個坑都費勁。】
蘇緋菸嘴角抽了一下。
原本那點驚艷的感覺，被這幾句心聲衝得煙消雲散。
大褲衩？
風吹屁屁涼？
這傢夥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你要是敢在酒會上穿大褲衩。」
蘇緋煙站起身，走到陸離麵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點歪的領結。
動作很輕，但語氣很冷。
「我就讓你在公司大樓裸奔三圈。」
「順便讓全公司的員工出來圍觀。」
陸離渾身一僵。
這女人怎麼每次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直覺？
「不敢不敢。」
陸離乾笑兩聲，縮了縮脖子。
「我就愛穿西裝，西裝是男人的鎧甲，我恨不得睡覺都穿著。」
蘇緋煙瞥了他一眼，冇拆穿他的鬼話。
「就這一套了。」
她轉頭對店長說。
「打包，刷卡。」
解決完陸離的行頭，輪到蘇緋煙自己了。
作為今晚的主角之一，她自然不能隨便。
導購員推來一整排禮服。
紅的、藍的、金的……
每一件都鑲滿了鑽，在燈光下閃瞎人眼。
蘇緋煙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太俗。
她的手指在衣架上劃過，最後停在角落裡的一件黑色禮服上。
這是一件黑色的魚尾裙。
設計很大膽。
前麵是深V領，後麵是大露背，一直開到腰窩。
裙襬是高開叉的，走路的時候，那條腿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而且布料極少。
少得讓人擔心它能不能掛住。
「拿這件。」
蘇緋煙指了指。
陸離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咕咚。
他很冇出息地嚥了口唾沫。
【臥槽！】
【這裙子……認真的嗎？】
【這前胸後背的，基本冇遮住啥啊。】
【這要是穿在蘇緋煙身上……】
陸離腦海裡自動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
蘇緋煙那身材，他是領教過的。
該有的地方不含糊，腰又細得要命。
穿上這件魚尾裙，那簡直就是一隻成了精的黑天鵝，還是那種專門勾引人下地獄的黑天鵝。
【這特麼是犯罪啊！】
【今晚去參加酒會的那些老男人，不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不行，有點上火。】
【我是不是該準備點紙巾堵鼻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麼穿真的不會走光嗎？那個叉都開到大腿根了……】
陸離的眼神不受控製地往那條裙子上飄。
心裡的小劇場已經演到了第八十集。
蘇緋煙拿著裙子，似笑非笑地看了陸離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還有幾分挑釁。
「好看嗎？」
她突然問。
陸離回過神，立馬把視線移向天花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好看！」
「非常有藝術感！」
「這剪裁，這設計，簡直就是為了蘇總您量身定做的！」
「穿上它，您就是今晚的夜之女王，艷壓群芳！」
馬屁拍得震天響。
蘇緋煙輕哼一聲。
「嘴甜冇用。」
她拿著裙子轉身走向更衣室。
走了兩步，又停下。
「在外麵等著。」
「別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陸離連連點頭。
「您放心，我這人最老實了，心裡除了工作就是您，絕對冇有雜念。」
【纔怪。】
【我想像力豐富著呢。】
【你不讓我看，我自己在腦子裡看不行嗎？】
蘇緋煙腳步一頓，差點冇忍住回頭踹他一腳。
這混蛋。
等著。
遲早讓你知道什麼叫隻能看不能吃。
更衣室的門關上了。
陸離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導購員送來的依雲礦泉水，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
周圍幾個導購員都在偷偷看他。
畢竟這麼帥的「小白臉」，在她們店裡也不多見。
陸離冇空理她們。
他在想今晚的酒會。
龍王葉凡肯定會去。
按照原著劇情，葉凡會在酒會上扮豬吃老虎，打臉幾個富二代，然後吸引蘇緋煙的注意。
雖然現在劇情有點崩壞，但主線應該還冇變。
自己作為反派女配的跟班，那就是炮灰中的戰鬥機。
得想個辦法苟住。
隻要不跟葉凡發生正麵衝突，應該就冇大事。
實在不行，就躲廁所裡打遊戲。
反正蘇緋煙忙著應酬，也冇空管他。
就在陸離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更衣室那邊突然傳來動靜。
那個厚重的絲絨簾子，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隻雪白的手臂伸了出來。
那麵板白得晃眼，在黑色的絲絨襯托下，像是羊脂玉一樣。
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塗著裸色的指甲油。
這隻手勾了勾。
然後，蘇緋煙那帶著點慵懶和命令意味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離。」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