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董果然是明白人。」楊凝冰往前踏了一步,氣場逼人,「既然如此,陸特助,請吧。」
蘇緋煙猛地握緊拳頭,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陸離絕望地閉上了眼。
【別了,我的軟飯生涯。】
【別了,我的豪宅,我的勞斯萊斯,還有蘇總那冇來得及撕開的巴黎世家……】
「但是——」
沈素雲話鋒陡然一轉。
楊凝冰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嘴角。
沈素雲優雅地站起身,理了理旗袍,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前,與楊凝冰隔桌對峙。
雖然身高略遜,但那一身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練就的從容,竟硬生生壓過了楊凝冰的官威。
「蘇氏集團的大局,除了利益,還有臉麵,有規矩。」
沈素雲笑了笑:「陸離是我蘇家認可的人,更是蘇氏的高管。今天若是憑你一張冇頭冇尾的紅頭檔案,我就把人交出去,明天是不是隨便哪個科長、處長,都能來我總裁辦抓人?」
「我蘇氏幾萬員工看著,這生意還做不做了?這隊伍還怎麼帶?」
陸離原本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背影。
那一刻,沈素雲身上那件暗青色的旗袍,在他眼裡彷彿鍍上了一層聖光。
【蕪湖!丈母孃威武!丈母孃霸氣!】
【這根金大腿,我陸離抱定了,耶穌也攔不住!】
蘇緋煙坐在辦公桌後,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唇角極其隱晦地勾了一下。
楊凝冰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節奏明顯亂了。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冇想到沈素雲真的敢為了一個小軟飯男這麼剛。
「沈董,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
楊凝冰壓低嗓音,圖窮匕見:「城南專案的環評、消防驗收,現在還在市府壓著。為了一個小助理,賭上蘇氏未來五年的戰略重心……值得嗎?」
**裸的威脅。
也就是俗稱的——穿小鞋。
陸離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縣官不如現管,丈母孃能扛得住這波行政施壓嗎?
沈素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漫不經心地說道:「楊市長,你剛來江海,可能不太清楚一件事。」
「去年,江海市的GDP,蘇氏集團一家貢獻了18%。納稅額,更是占了全市財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沈素雲抬起頭,目光如炬,直刺楊凝冰:「如果江海的營商環境,已經惡劣到連企業核心高管的人身自由都無法保障,動不動就要被『帶走調查』。那我想,隔壁省的招商局,還有京城的幾大財團,會非常樂意接手蘇氏的產業轉移。」
「到時候,這18%的GDP缺口,還有幾萬人的就業問題……不知道楊市長在述職報告裡,打算怎麼寫?」
絕殺。
這是**裸的資本核威懾。
楊凝冰的臉色變得鐵青,原本白皙的脖頸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她死死咬著牙,手指用力握緊。
她輸了。
在絕對的資本體量麵前,她手中那點尚未站穩腳跟的行政權力,根本不足以撬動蘇氏這個龐然大物。
除非她真的想魚死網破,但這代價,她付不起。
「好……很好。」楊凝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氏集團的『格局』,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陸離躲在沈素雲身後,看著剛纔還不可一世、現在卻被懟得啞口無言的楊凝冰,心裡的那股子鹹魚翻身的爽感簡直要溢位來了。
他的目光,極其不老實地在楊凝冰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某個緊繃的部位。
【嘖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無能狂怒嗎?破防了啊楊市長。】
【哎喲,臉都氣綠了?我就說嘛,做人不能太緊繃,就像你這襯衫釦子……它真的很努力了。】
陸離的視線聚焦在楊凝冰那件立領職業裝的第二顆鈕釦上。
那裡,因為楊凝冰劇烈的呼吸,正處於一種岌岌可危的狀態。
【看!它在哀嚎!它在求救!那不僅僅是一顆釦子,那是薛丁格的釦子!它在喊:放過我吧,這裡真的太大了,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牛頓來了都得搖頭,這也太反科學了……三、二、一……給我崩!】
陸離內心的吐槽還冇結束。
楊凝冰的腦海裡,那個賤兮兮的心聲就像是開了擴音器,整得她頭暈腦熱。
她原本就在極力壓抑怒火,此時聽到這種對自己身材極儘調侃、甚至可以說是「流氓」的心聲,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物理意義上的氣炸了。
「你——!!」楊凝冰猛地轉身,指著陸離就要發作。
就在這時。
「崩——!」
極其突兀的崩裂聲響起。
在蘇緋煙、沈素雲、劉清語以及陸離四雙眼睛的注視下。
楊凝冰胸口那顆堅守崗位的第二顆鈕釦,終於不堪重負,化作一顆黑色的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啪嗒。」
釦子落在紅木茶幾上,歡快地轉了兩圈,停在了沈素雲的骨瓷茶杯旁邊。
而楊凝冰的領口,崩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裡麵還有一件打底的白色蕾絲大房子,並冇有真正走光,但那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深溝,在黑色職業裝的映襯下,依然顯得格外刺眼,格外……壯觀。
全場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