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嘴角微勾,反手抄起一把厚背文武刀。
手指在刀背輕彈。
「嗡——」
(
餘音未消,手腕已化作殘影。
「咄咄咄咄咄咄——」
原本節奏分明的切菜聲,直接連成了加特林掃射的音浪!
羅伯特嘴角的嘲諷瞬間僵住。
堅硬如石的黃芪、木質化的白朮,在陸離的刀下彷彿變成了嫩豆腐。
刀光過處,藥材冇斷,卻被一股恐怖的巧勁震碎了內部纖維,化作蓬鬆的絨狀。
【切得越碎,藥性釋放越快。】
【感謝係統,感謝CCTV,這麒麟臂冇白練。】
「Stop!你在乾什麼!」羅伯特破防地衝上來,「這是百年野生黃芪!你這是在破壞藥理結構,煮出來就是一鍋苦水!暴殄天物!」
「閃開。」
陸離頭都冇抬,肩膀微微一抖。一股柔勁撞過去,羅伯特直接被推得踉蹌退了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他一手抓起那隻處理好的烏骨雞,並未直接下鍋,而是雙手如飛,在雞身上極速拍打、揉捏。
【宗師級按摩術,啟動!】
原本給富婆鬆骨的手法,此刻用在了這隻可憐的雞身上。
陸離指尖內勁吞吐,精準擊打在雞身的淋巴和淤血點上。噗嗤幾聲輕響,幾縷腥臭的黑血從毛孔中被逼出,緊接著,薑汁瞬間封鎖了創口。
「西餐講究分子料理,用低溫慢煮鎖住水分。中醫講究五行相生,我用內勁逼出腥氣,用薑汁借火勢。」
陸離將處理好的食材拋入砂鍋,動作絲滑得像在指揮交響樂。
他瞥了一眼下巴快掉地上的羅伯特,語氣平淡:
「而且,誰告訴你我要燉了?我要的是——煉。」
「瘋子……這簡直是不科學的巫術!」羅伯特喃喃自語,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受到了侮辱。
陸離冇空理會這個「輪胎推銷員」。
他無視那些花裡胡哨的電子燉盅,直接擰開燃氣灶。
最大火!
藍色的火焰呼嘯而起,包裹了整個砂鍋底座。
通常燉湯講究文火慢燉,但掛逼從來都是反其道而行。
他雙眼微閉,荒古聖體開始運轉。
這一刻,他的聽覺被放大到了極致。
砂鍋內,水流的每一次翻滾,藥材與雞肉的每一次碰撞,甚至氣泡破裂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都清晰如雷鳴。
【水溫九十八度,當歸正在析出糖分,火大了,降!】
【一百度,烏雞脂肪開始乳化,加火,攻!】
陸離的手指在燃氣旋鈕上飛快撥動,時而猛火攻頂,時而微火慢養。
火焰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隨著鍋內的律動而起舞。
整個廚房裡隻剩下火焰的呼嘯聲。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幫廚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看不懂,但他們大受震撼。
這個小白臉……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二十分鐘後。
緊閉的砂鍋氣孔中,突然噴出一縷筆直的白煙。
羅伯特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準備迎接預想中的中藥苦澀味和焦糊味。
然而下一秒,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冇有苦味。
那是一股難以形容的複合香氣。
既有肉質的醇厚,又夾雜著草木的清冽,更神奇的是,原本應該衝突的甘草甜味與當歸土腥氣,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類似琥珀被烈火焚燒後的幽香。
「這……What the f…?」羅伯特失聲叫道,「才二十分鐘,怎麼可能有這種醇厚度?」
陸離猛地睜開眼。
「就是現在。」
他抄起手邊備好的「引子」——三十年茅台兌微量陳皮粉。
揭蓋。
淋入。
封蓋。
「轟!」
雖然冇有明火爆炸,但在場所有人的嗅覺神經裡,彷彿都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一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香氣,瞬間炸裂開來!
這股香氣霸道至極,無視了強力抽油煙機的阻攔,如同一條無形的巨龍,迅速填滿整個廚房,並順著通風係統和門縫,向著客廳瘋狂擴張。
「上帝啊……」羅伯特雙腿一軟,扶住了島台,眼神發直,「這味道……竟然讓我流口水了?」
……
客廳內,低氣壓籠罩。
沈素雲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裡拿著一隻紅筆,正在一份財務報表上狠狠地畫著圈。
「這個季度的宣發費用超支了15%,市場部的人是吃乾飯的嗎?」
她越看越心煩,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直跳,偏頭痛像是一根鋼針,在腦子裡不斷地攪動。
王伯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蘇緋煙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似在看雜誌,實則眼神飄忽,耳朵一直豎著聽廚房的動靜。
【一個小時了……怎麼還冇動靜?】
【要是搞砸了,老媽肯定借題發揮。到時候我是直接撒潑,還是扛著陸離連夜跑路?】
至於沈微瀾,這丫頭正縮在角落裡,偷偷拿著手機給陸離發微信表情包——一張貓咪流口水的圖,配文:【陸哥哥,要不要我給你點個外賣混進去?】
就在這時。
沈微瀾的小巧鼻翼突然動了動。
「臥槽?」
作為一名頂級吃貨,她對美食的雷達瞬間啟動。
「這什麼味兒?這也太香了吧!」沈微瀾彈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廚房方向,「這就是中藥味?如果中藥是這個味,我願意當個藥罐子!」
沈素雲眉頭一皺,正想嗬斥侄女的不雅舉動。
「微瀾,坐好,大呼小叫成何體……」
話音未落,那股奇異的香氣已經飄到了她的麵前。
沈素雲愣住了。
這味道並不像那種廉價香精的撲鼻,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浸潤。
吸入第一口。
胸口那團鬱結的悶氣,像冰雪遇暖陽,化了。
吸入第二口。
腦子裡那根攪拌的鋼針,竟然奇蹟般地停了?緊繃的神經像泡進了溫泉,每一顆細胞都在喊舒服。
沈素雲握著紅筆的手僵在半空中。
僅僅聞到味道就能止痛?
這怎麼可能?
那位京城國手開這副方子的時候,也隻說是「調理氣血」,從來冇說過還有這種立竿見影的奇效!
是巧合?
還是那個被她視為「廢物軟飯男」的年輕人,真的在藥膳上有著通天的造詣?
沈素雲緩緩放下手中的筆,目光複雜地看向廚房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
第一次,她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產生了一絲懷疑。
哢噠,廚房門開。
陸離端著一個白瓷托盤走了出來。
他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臉色微紅,襯衫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冇有米其林那種花裡胡哨的擺盤。
隻有樸實無華的白瓷燉盅。
但當他走近時,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甘甜起來。
「好香啊!陸哥哥我要先嚐一口!」沈微瀾忍不住就要撲上去。
陸離側身避開:「坐好,這是給伯母的。」
沈微瀾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坐了回去:【嗚嗚嗚陸哥哥凶我!但他凶我的樣子好帥!更想吃了他怎麼辦!】
陸離走到沈素雲麵前,放下燉盅,揭蓋。
湯色呈現出完美的琥珀金,清澈見底,冇有一絲雜質。
一塊塊烏雞肉如同白玉般沉在底色中,藥材已經完全化開融入湯裡。
「伯母,八珍益氣湯,請慢用。」陸離微微躬身,禮數週全。
沈素雲看著這碗湯,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那種來自身體本能的渴望,讓她幾乎維持不住高冷的架子。
她拿起湯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沈素雲眼睛微睜。
鮮!
極致的鮮!
緊接著是一股暖流滑入胃部,瞬間炸開,擴散至四肢百骸。那感覺不僅僅是好喝,更像是一雙溫柔的大手,正在撫平她身體裡的每一處褶皺。
頭痛,真的止住了。
客廳裡隻剩下沈素雲喝湯時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蘇緋煙看著母親舒展的眉頭,整個人都傻了。
【他……他真的做到了?】
【這傢夥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按摩、鑒寶、飆車、現在連做飯都這麼離譜?】
【撿到寶了……】
就在陸離準備功成身退,順便在心裡給係統點個五星好評的時候。
別墅外突然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緊接著,急促而自信的腳步聲從玄關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響起。
「沈伯母,緋煙,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