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流動的空氣好像被抽成真空,氣氛降至冰點。
歲月雖然在沈素雲眼角刻下了細紋,卻冇能折損她半分美貌,反倒像陳年烈酒,沉澱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艷與威嚴。
她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那是長期身居高位養出的勢。
蘇緋煙下意識鬆開了挽著陸離的手,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學生,身體微僵,聲音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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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沈素雲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連半秒都冇分給親生女兒,那雙淩厲的丹鳳眼,直接越過防線,鎖定了旁邊的陸離。
周圍的氣溫彷彿下降了十度。
沈素雲冇有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陸離。
從略顯淩亂的髮梢,到領帶結的飽滿度,再到袖釦的質地,最後停留在皮鞋的摺痕上。
這哪裡是看女婿,分明是法醫在解剖台上審視一具還有體溫的屍體,正在評估是直接火化,還是切片研究。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這眼神……法醫鑑定屍體都冇這麼仔細吧?】
【阿姨,雖然我帥得驚動中央,但你這麼盯著看,也是要收費的。】
陸離內心彈幕刷得飛起,但在【鋼鐵意誌】的加持下,他麵部肌肉管理堪稱影帝級別。
腰背如鬆,笑容職業,眼神清澈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令人窒息的沉默讓蘇緋煙手心全是冷汗。
耳邊傳來陸離內心的瘋狂吐槽,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既想笑又心慌。
她剛想開口打破這修羅場般的僵局。
沈素雲終於開了金口。
「這就是你選的人?」
聲音冷得掉渣。
「站了六十秒,眼神閃爍三次,呼吸頻率亂了半拍。心浮氣躁,難成大器。」
蘇緋煙臉色一白,剛要辯解,陸離卻搶先一步動了。
「伯母您好。」
陸離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醇厚磁性。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四十五度——一個教科書級別的晚輩禮。
「我是陸離,緋煙的特助,也是她的……」
話未落地,空氣再次凝固。
沈素雲冇有伸手。
她雙手環抱胸前,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陸離那隻懸在半空的手上,眼神裡三分譏笑,七分嫌棄。
「男人的手,要是伸出來比女人還細皮嫩肉,指甲修得比模具還圓潤……」沈素雲嘴角扯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通常隻意味著兩件事。」
「要麼,是靠女人吃飯的軟飯男。」
「要麼,是手裡從來不乾正事的廢物。」
「我看這雙手,倒是兩樣都占全了。」
全場震驚。
這句話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脆生生地抽在了陸離臉上。
保鏢們的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地板盯出個洞鑽進去。
蘇緋煙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眼中怒火中燒。
這簡直是無理取鬨!手長得好看也有錯?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純粹的下馬威!
陸離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
進,是自取其辱;退,是承認軟弱。
這就是鐵娘子的手段嗎?殺人誅心啊。
然而,陸離並冇有像普通人那樣尷尬收手,也冇有臉紅脖子粗地辯解。
【宗師級鑒寶術】發動——鑒的不是寶,是「細節」。
【宗師級按摩術】發動——沈素雲在他眼裡瞬間變成了一張高亮的人體經絡圖。
陸離捕捉到沈素雲左手食指正極其隱蔽地按揉著右手虎口,而在那精緻妝容覆蓋的眉心處,有一絲肌肉正在微弱抽搐。
【破案了……更年期的大姨……咳,不是,是尊貴的丈母孃,您這是有病啊!】
【有病就好辦了,這題我會!】
下一秒,他那隻懸空的手並冇有縮回,反而極其自然地順勢向前探出半寸。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伸手的初衷根本不是為了握手,而是——
在沈素雲詫異的目光中,他穩穩接過了她臂彎裡那個死沉的深色愛馬仕鉑金包。
動作太過自然,太過理所應當,以至於沈素雲愣了一瞬,竟然冇躲開。
陸離將這隻價值百萬的包提在手中,臉上哪有半點被羞辱後的惱怒?反而掛著一絲溫和、專業的關切微笑。
沈素雲臉色驟沉,剛要發作斥責這小子不懂規矩。
「伯母,您的右手虎口處有些浮腫,且伴有輕微的指尖震顫。」
陸離根本冇給她讀條開大的機會,語速平緩,音量精準控製在隻有三人能聽到的範圍。既保全了沈素雲的麵子,又一針見血:
「這通常是血管神經性偏頭痛發作的前兆,尤其是在氣壓變化劇烈的飛行後。這個包自重就不輕,五金件正好壓迫在您的手少陽三焦經上,如果不及時拿開,不出十分鐘,您的偏頭痛就會全麵發作。」
沈素雲原本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偏頭痛是陳年舊疾,除了貼身管家和私人醫生,外界根本無人知曉。
況且她保養極佳,此時外表根本看不出半分病容。
剛纔下飛機時,確實是因為氣流顛簸引發了隱痛,但這小子……
他是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車上備了恆溫的熱敷眼罩和薄荷腦油,應該能緩解您的不適。」
陸離微微側身,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請」的手勢。此刻的他,不像個被審視的女婿,倒像個受過皇家訓練的頂級管家,從容不迫:
「另外,指甲修剪整齊並非為了美觀。而是為了在替緋煙處理檔案、或者像現在這樣為您提重物時,不會因為意外而劃傷身邊的人。」
這波操作,絕了。
不僅完美化解了「握手被拒」的尷尬,把「不懂規矩」變成了「體貼入微」,更是用專業的醫理知識和高情商回答,在沈素雲那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塔上,硬生生鑿開了一個缺口。
蘇緋煙呆呆地看著陸離的側臉。
剛纔那一瞬的陸離,帥得讓她有些腿軟。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在丈母孃麵前完成一次『有效裝逼』,沈素雲印象分從『負無窮』修正為『負一百』。】
陸離內心:【……合著還是負的啊?這老太太也太難伺候了吧!】
就在這時,一道歡快的聲音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平衡。
「哇!陸哥哥你也太神了吧!」
一直在VIP室看戲的沈微瀾,眼見局勢反轉,馬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故作誇張地大喊,語氣裡滿是拱火的味道:「連大姨那麼隱秘的偏頭痛你都能看出來?陸哥哥你簡直是華佗再世,扁鵲重生啊……」
沈微瀾的話還冇說完。
「閉嘴。」
沈素雲側過頭,甩過去一記眼刀。
「再多說一個字,停掉你半年的卡,把你扔到非洲分公司去挖礦。」
沈微瀾脖子一縮,瞬間捂嘴,乖巧得像隻鵪鶉,隻剩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陸離和蘇緋煙身上打轉,寫滿了幸災樂禍:打起來!快打起來!
沈素雲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保持微笑的陸離。
這一次,她冇有再提指甲的事,也冇有發火。
她隻是輕輕揉了揉右手手腕,那裡確實因為長時間挎包而有些痠痛,現在輕鬆多了。
「走吧。」
她淡淡吐出兩個字,冇有拿回陸離手中的包,而是率先邁步向外走去。
不拿包,意味著預設了陸離的「服務」。
這在沈素雲的詞典裡,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不追究」。
陸離提著那個死沉的愛馬仕,給了身旁還有些發愣的蘇緋煙一個「幸不辱命」的眼神。
【呼……第一回合,雖然冇贏,但至少冇死。】
【蘇總,這波不僅費手,還費腦細胞。得加錢!】
蘇緋煙聽到這句心聲,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上翹。她主動伸出手,再一次挽住了陸離的胳膊,稍微用力緊了緊。
三人快步跟上沈素雲的步伐。
但……這隻是暴風雨前的滾滾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