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在機場高速上疾馳,車速雖快,卻快不過蘇緋煙此刻的心跳。
後座擋板升起。
平日裡在商界殺伐果斷、眼神能凍死人的女總裁,此刻正捏著一麵巴掌大的化妝鏡,手抖得連口紅蓋子都差點擰不開。
她在補妝。
擦掉了氣場全開的「正宮紅」,換上了一支顏色素淡到近乎卑微的豆沙色。
主打一個保守,且慫。
「陸離,我剛纔說的你記住了冇?」
(
蘇緋煙一邊塗,一邊語速飛快,活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
「我媽有三條高壓線,觸之即死,絕無生還可能!」
陸離立刻坐直身體,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像極了等待老師檢查作業的小學生。
「您說,我拿腦細胞刻在DNA裡。」
蘇緋煙「啪」的一聲合上口紅,猛地轉過頭。
「第一,她最恨油嘴滑舌、眼神輕浮的男人!在她看來,這種人心術不正,不僅不靠譜,還冇家教。」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第一條就暴擊?】
蘇緋煙根本冇給他緩衝時間,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最恨冇有骨氣、依附女人生存的軟飯男!」
「在她眼裡,男人就是天,得頂天立地。吃軟飯的,那就該直接物理閹割,連做人的資格都冇有!」
陸離感覺膝蓋中了一箭,還是帶倒鉤的那種。
【蘇總,你媽這是拿著我的身份證號在立規矩吧?】
「第三。」
蘇緋煙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陸離臉上掃過。
「她最恨長得太帥、容易招蜂引蝶的小白臉。」
「以前有個同樣帥的富二代,進門不到三分鐘,被她罵得當場崩潰,哭著跑出去的時候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陸離徹底麻了。
【合著我呼吸都是錯的唄?】
【長得帥也是我的罪?】
蘇緋煙似乎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往事,抓住陸離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
「還有語速!不能快,顯得浮躁;不能慢,顯得遲鈍;更不能有廢話,顯得冇腦子!」
「上次有個相親物件,就因為緊張結巴了一下,直接被她讓保鏢『請』了出去,到現在都在看心理醫生。」
陸離看著她慘白的小臉,突然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什麼「見家長」,這是蘇緋煙童年陰影的大型PTSD現場。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壓製。
就在他思考是不是跳車比較好的時候。
【叮!】
【觸發緊急求生任務:在沈素雲的威壓下存活,並獲得初步認可。】
【任務獎勵:被動技能「中老年婦女之友光環」(大媽緣提升500%,雖然聽著土,但實戰效果絕絕子)。】
【失敗懲罰:被丈母孃各種層麵上毀滅。】
陸離隻覺得褲襠一涼。
那種幻痛感,讓他挺直了腰桿。
什麼逃跑?不存在的,這波必須拚了!
他反手握住蘇緋煙那隻冰涼的手,掌心滾燙。
【宗師級按摩術】悄然發動。
指腹在她掌心的勞宮穴上輕輕按壓,一股暖流順著經絡,一點點熨平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
「蘇總。」
陸離的聲音變了。
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變得低沉、穩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磁性。
「放心。」
「不管是軟飯硬吃,還是硬飯軟吃,我都是專業的。」
蘇緋煙愣了一下,掌心的熱度讓她回過神來。
她看著陸離的側臉,雖然嘴裡說著這種不著調的話,但那眼神,卻出奇的靠譜。
慌亂的心跳,竟然真的慢了半拍。
車停了。
機場VIP通道入口。
陸離剛下車,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震住了。
這哪是接機啊?
這特麼是銅鑼灣扛把子開堂會吧?
兩排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整整齊齊地站了兩列。
個個神情肅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懷裡掏出西瓜刀。
陸離吞了口唾沫。
【這排場,這壓迫感……】
【跟這一比,歪嘴龍王也就是個村口械鬥的水平。】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離掏出來一看,是沈微瀾發來的微信。
配圖是一張她在VIP休息室裡偷拍的背影。
那個背影坐得筆直,僅僅是一個剪影,都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嚴。
下麵還配了一行極具挑釁意味的文字:
「姐夫,God bless you~」
「大姨今天的心情,『核平』指數爆表哦。」
「我在裡麵看戲,嘻嘻~」
陸離把手機揣回兜裡。
蘇緋煙的臉更黑了。
顯然,這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妹,已經在裡麵把柴火架好了,就等著陸離這隻小乳豬上去烤了。
兩人挽著手,一步步走向那扇半敞開的VIP大門。
每走一步,陸離都能感覺到蘇緋煙的身體僵硬一分。
還冇等到門口。
一道清冷、嚴厲,不帶任何感**彩的女聲,從門縫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江海的空氣品質,還是這麼差。」
「PM2.5超標了0.03。」
「這讓人怎麼呼吸?」
聲音頓了頓,接著是一聲冷哼。
「還有。」
「那邊的地毯,有個角翹起來了,強迫症看著難受。」
「三分鐘內,我要看到負責人捲鋪蓋走人。」
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殺大權的絕對權威。
蘇緋煙聽到這個聲音,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陸離身後躲了半步。
兩排保鏢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動作整齊劃一。
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如有實質般撲麵而來。
「嗒、嗒、嗒。」
富有節奏感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響起。
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歲月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氣韻。
她穿著暗青色的高定旗袍,肩上披著深色的羊絨披肩。
那雙丹鳳眼,眼角有了細紋,卻依舊淩厲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底最隱秘的念頭。
她並冇有第一時間看自己的女兒。
而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那雙眼睛釘在了陸離身上。
蘇緋煙的手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陸離的肉裡。
疼。
但陸離不敢叫,他甚至還要保持那種「你看我多乖,人畜無害」的職業假笑。
這哪裡是見家長?
這分明就是滿級BOSS正在審視新手村出來的一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