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刺眼得有些過分。
透過落地窗,毫不留情地砸在雲頂別墅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陸離覺得自己不像是一個睡了一覺的人,倒像是一根被扔進榨汁機裡反覆碾壓的甘蔗。
雖說有荒古聖體,但精神刺激還在,腰子還是一陣幻痛。
【叮——】
【係統結算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成就:七次郎(偽)。】
【備註:你的精神意誌經歷了七次生與死的考驗。】
【獎勵:頂級遊艇駕駛技術(包含海圖識別、氣象預測與盲開技能)。】
陸離床上爬起來。
去他大爺的七次郎。
去他大爺的精神考驗。
昨晚蘇緋煙那那一瓶加了料的手打檸檬可樂,簡直就是酷刑。
一邊讓他喝奶瓶,一邊還用那種手打檸檬……
不能想。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妖精吸乾陽氣的虛弱感。
【這就是豪門贅婿註定的下場嗎?】
【這軟飯,硌牙啊。】
挪到樓下餐廳時,三個女人已經坐在那裡了。
和他的萎靡不振截然不同。
這三位,一個比一個容光煥發。
尤其是顧傾城。
昨晚還是一副快要斷氣的冰雕模樣,今早卻像是被春雨滋潤過的海棠花。
麵板白裡透紅,眼波流轉間全是媚意。
她穿著寬鬆的針織衫,領口很大,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
看見陸離下來,她眼睛一亮。
放下手裡的燕窩,直接站起身。
快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攙住了陸離的手臂。
「陸先生。」
聲音軟糯。
「怎麼不多睡會兒?」
「昨天……辛苦你了。」
陸離感覺兩道眼刀紮在了後背上。
「喲,顧影後這就好利索了?」
沈微瀾咬著勺子,陰陽怪氣。
「昨天叫得那叫一個悽慘。」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別墅裡正在殺豬呢。」
顧傾城並不生氣。
她扶著陸離坐下,還貼心地幫他把牛奶推到手邊,轉頭看著沈微瀾,淡淡一笑。
「沈小姐說笑了。」
「那是治療。」
「陸先生醫術高超,過程雖然……激烈了一些。」
「但效果很好。」
說著,她眼神拉絲地看向陸離。
「我很滿意。」
【大姐!求你閉嘴吧!】
【你這是嫌我命長嗎?】
【冇看見蘇緋煙手裡的刀叉都已經把盤子劃出火星子了嗎!】
陸離埋頭喝奶,試圖降低存在感。
顧傾城卻不打算放過他,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推到蘇緋煙麵前。
「蘇總。」
「為了感謝陸先生的救命之恩。」
「也為了表達我的歉意。」
「我的私人遊艇『波塞冬號』就在附近的碼頭。」
「我想邀請各位出海散散心。」
「還能順便海釣。」
「冇有狗仔,冇有工作,隻有……我們。」
【不去!】
【我現在隻想躺在床上挺屍!】
【出海?萬一又遇到什麼麼蛾子怎麼辦?】
陸離在心裡瘋狂吶喊。
蘇緋煙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氣。
嗬。
既然你想躺著,我就偏要讓你動起來。
而且……
顧傾城這個女人,目的太明顯了。
如果不去,指不定她又要搞什麼新的戲碼。
在眼皮子底下,總比在看不見的地方好。
「去。」
蘇緋煙紅唇輕啟,一錘定音。
「為什麼不去?」
「顧影後盛情相邀。」
「正好。」
她站起身,走到陸離身邊,伸出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最近工作太累了。」
「陸特助。」
「你也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這次行程。」
「你全權負責。」
「要是有一點差錯……」
她湊到陸離耳邊,吐氣如蘭。
「今晚的檸檬可樂。」
「加倍。」
……
一個小時後,南海市VIP私人碼頭。
一輛黑色的加長商務車緩緩停下,顧傾城的管家和保鏢團隊早已等候多時。
然而,通往棧橋的路上,卻橫著幾輛改裝過的摩托車。
幾個流裡流氣,身上紋著帶魚皮皮蝦的男人,正叼著煙蹲在路中間。
這是當地的地頭蛇,受了王德發的指使,專門來給顧傾城添堵的。
「過路費交了嗎?」
領頭的黃毛手裡甩著一把彈簧刀,眼神猥瑣地往車裡瞟。
「喲,這麼多美女?」
「下來陪哥幾個聊聊?」
這顯然是有人指使。
那個跑路的王德發。
不敢明著來,就找這種地痞噁心人。
顧傾城的保鏢剛要上前。
車門開了。
蘇緋煙修長的美腿邁了出來。
她戴著墨鏡,看都冇看那些人一眼。
隻是微微側頭,對著車裡那個正縮成一團裝死的男人說道:
「陸特助。」
「處理一下。」
「別耽誤我登船的時間。」
陸離欲哭無淚。
【為什麼又是我?】
【我就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助理啊!】
「快點。」
蘇緋煙的聲音冷了幾分。
「三分鐘。」
「處理不完,你這個月的獎金就用來給他們當醫藥費。」
陸離深吸一口氣。
錢是男人的膽,獎金是社畜的命。
他整理了一下白襯衫,推了推金絲眼鏡,走下車。
黃毛獰笑著從腰間摸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指著陸離的腦門。
「小子。」
「想逞英雄?」
「這玩意兒可不長眼。」
「嘣的一聲。」
「你腦袋就開花了。」
顧傾城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要尖叫。
沈微瀾也捂住了嘴。
蘇緋煙卻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眼神微微冷了下來。
【叮——】
【自動開啟技能:宗師級鑒寶術。】
【物品名稱:精仿格洛克打火機。】
【產地:義烏小商品市場。】
【售價:9.9元包郵(滿十贈一)。】
陸離愣住了。
打火機?拚夕夕爆款?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展開扇形統計圖。
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個槍管,緩緩下壓。
「兄弟。」
他湊近黃毛。
「這玩意兒確實不長眼。」
「不過……」
「要是用來點菸的話。」
「火苗是不是有點太沖了?」
黃毛一愣。
「你……」
陸離大拇指一按。
「啪。」
槍口冒出一簇藍色的火苗,在海風中搖曳。
有些尷尬。
空氣突然安靜了。
黃毛身後的幾個小弟也傻眼了。
陸離順手從黃毛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
抽出一根,對著那簇火苗點燃。
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個菸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
(其實是被煙嗆到了,正在努力憋著咳嗽)
「滾。」
一個字。
言簡意賅。
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子裝出來的氣場太強,還是被當眾拆穿太過社死。
黃毛罵了句臟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陸離扔掉菸頭,用腳碾滅。
轉身看向身後的三個女人。
「搞定。」
顧傾城看著他的背影,眼裡滿是小星星。
【雖然他平時看著很慫。】
【但關鍵時刻……】
【真的好有安全感。】
【這種為了我不顧生死的氣概……】
【他果然是愛我的!】
蘇緋煙掃了他一眼。
冇說什麼。
隻是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演技不錯。」
「下次記得別抖腿。」
陸離:……
【你看錯了!】
【那是海風吹的!】
……
「波塞冬號」。
全長80米,三層甲板,帶直升機停機坪。
奢華程度令人咋舌。
眾人登船。
陸離作為「全權負責人」,被帶到了駕駛室。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儀錶盤和各種推桿,腦海中的【頂級遊艇駕駛技術】融會貫通。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這艘龐然大物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但他冇有表現出來。
還是讓顧傾城的老船長開吧。
表現得越能乾,就要乾越多的活。
這是職場真理,也是鹹魚法則。
他裝作一臉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跟在蘇緋煙身後。
「哇。」
「這船真大。」
「這沙發真軟。」
「這果盤真圓。」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切開碧藍的海麵。
遊艇破開海浪,駛向公海。
藍天,碧海。
還有穿著清涼的美女。
蘇緋煙換好了泳衣。
純黑色的分體式比基尼,外麵罩了一件半透明的防曬衫。
那種若隱若現的朦朧感,比直接露出來還要命。
她躺在沙灘椅上,手裡拿著一瓶防曬油,對陸離勾了勾手指。
「過來。」
「還冇看夠?」
「幫我塗。」
「要是有一塊麵板曬黑了。」
「唯你是問。」
陸離拿著防曬油。
沈微瀾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還在拿手機錄影。
而在他們身後。
幾海裡外。
一艘破舊的漁船正悄無聲息地咬在「波塞冬號」的尾流裡。
船艙內,滿臉橫肉的「影殺」熟練地組裝起一具RPG火箭筒。
手機放在桌上。
開著擴音。
那頭傳來一個虛弱、沙啞,卻透著無儘瘋狂的聲音。
「影殺……」
「把那個男人的頭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