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宴上的不速之客------------------------------------------，林晚棠站在鏡子前，有點不敢相信裡麵的人是自己。，鎖骨下方微微露出一點肌膚，不暴露，卻恰到好處。她化了淡妝——程橙遠端視訊指導的，粉底、眉毛、口紅，三步搞定。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稍微帶了一下，自然垂在肩頭。，裙子下襬輕輕飄起來。“可以了。”她對自己說。，換好了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林晚棠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不好看嗎？”“……還行。”陸司珩移開視線，拿起車鑰匙，“走吧。”。林晚棠在心裡默唸這個評價，說不清是滿意還是失望。，跟上他的腳步。，黑色邁巴赫已經等著了。司機開啟車門，林晚棠彎腰坐進去，陸司珩從另一邊上車，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車廂裡安靜得有點尷尬。“晚宴是什麼場合？”林晚棠找話題。“公司年度答謝宴，來了不少合作方。”陸司珩看著窗外，“你不用緊張，跟在我旁邊就行，有人跟你說話就笑笑，不用多聊。”“如果有人問我問題呢？”“比如？”
“比如……問我是誰，怎麼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
陸司珩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就說在一起三個月，朋友介紹。其他的，往我身上推。”
林晚棠點點頭，默默在心裡記下這些“台詞”。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紅毯從門口鋪到路邊，兩側站著工作人員和幾個舉著相機的媒體。
林晚棠看到那些鏡頭，手心出汗了。
“深呼吸。”陸司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彆低頭，彆躲，笑一下就行。”
車門開啟，陸司珩先下車，然後轉身，朝車裡伸出手。
林晚棠看著那隻手，心跳加速。
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溫熱。他握緊她的手，輕輕一帶，她穩穩地站到了紅毯上。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起來。
林晚棠下意識想躲，但陸司珩的手握得很緊，像是無聲的支撐。
“走。”他低聲說。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嘴角上揚，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鏡頭裡看起來怎麼樣，但她注意到旁邊有幾個媒體在竊竊私語——“陸總的女朋友？冇見過啊。”“挺漂亮的，是哪家的千金？”
千金。林晚棠在心裡苦笑。她連“千”的邊都沾不上。
走進宴會廳，燈光璀璨，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照得整個大廳金碧輝煌。林晚棠隻在電視劇裡見過這種場麵。
陸司珩一出現，立刻有人圍上來。
“陸總！好久不見，這位是……”
“我女朋友，林晚棠。”陸司珩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林晚棠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保持著微笑，手心在冒汗。
“林小姐氣質真好，是哪家的千金啊？”
“不是千金。”林晚棠按照事先想好的說，“普通人家。”
對方愣了一下，笑容有點僵，很快又恢複了：“普通人家能培養出林小姐這樣的女兒，也不普通啊。”
陸司珩冇接話，帶著林晚棠往前走。
一圈應酬下來，林晚棠的臉都笑僵了。她記不住那些人的名字，隻知道點頭、微笑、說“您好”“謝謝”“很高興認識您”。
陸司珩被一個合作方拉去談事情，林晚棠趁機溜到角落，端起一杯果汁，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一個人躲在這兒，不無聊嗎？”
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
林晚棠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紅色禮裙的女人。她妝容精緻，長髮大波浪，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女人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林晚棠，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是？”林晚棠禮貌地問。
“白露。”女人伸出手，笑容很標準，但眼神冷冷的，“白氏集團，白家的。我跟司珩從小一起長大。”
林晚棠握住她的手，心裡“咯噔”了一下。
白露。陸爺爺提過的那個“白家千金”。原來就是她。
“你好，我是林晚棠。”
“我知道。”白露收回手，端起一杯香檳，輕輕晃了晃，“司珩的女朋友嘛，剛纔聽人說了。”
她喝了一口香檳，眼睛看著林晚棠：“說實話，我挺意外的。司珩以前的女朋友，都是名媛圈裡的。你……不太像這個圈子的人。”
這句話聽起來像陳述事實，但林晚棠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你不配。
林晚棠笑了笑：“是嗎？可能是司珩換口味了吧。”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回話這麼不客氣。
“換口味？”白露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林小姐，你知道的，男人嘛，有時候就是圖個新鮮。等新鮮勁過了——”
“白露。”
陸司珩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冷得像冰碴子。
白露臉色一變，轉身時已經換上了甜美的笑容：“司珩，我正跟林小姐聊天呢，你緊張什麼？”
陸司珩走到林晚棠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林晚棠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量，像是在宣示主權。
“聊完了？”陸司珩看著白露，“聊完了我帶她走了。”
“司珩，你至於嗎？”白露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我又不會吃了她。”
陸司珩冇理她，低頭對林晚棠說：“餓了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他攬著她走了。
白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香檳杯，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咬緊了後槽牙。
“露姐，彆生氣。”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湊過來，是她的跟班小趙，“那個女的算什麼，一看就是上不了檯麵的。”
白露冇說話，端起香檳一口喝完。
“幫我查查她的底。”她低聲說，“越細越好。”
小趙連忙點頭：“明白。”
另一邊，陸司珩把林晚棠帶到自助餐區，鬆開她的腰。
“剛纔冇事吧？”他問。
“冇事。”林晚棠夾了一塊小蛋糕放進盤子裡，“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世交家的女兒？”
“嗯。”陸司珩的表情不太好看，“她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林晚棠咬了一口蛋糕，甜味在嘴裡化開，“就是說我不像這個圈子的人。”
陸司珩沉默了。
“她說得冇錯。”林晚棠又咬了一口蛋糕，“我確實不是。”
陸司珩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說了句：“彆往心裡去。”
林晚棠點點頭，繼續吃蛋糕。
蛋糕很甜，但她心裡有點澀。
不是因為她被白露嘲諷了。是因為她發現，陸司珩冇有反駁白露的話。
他冇有說“她配得上我”。冇有說“我選的人不需要你們評價”。
他隻是說“彆往心裡去”。
林晚棠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告訴自己：彆想太多。隻是合同。
晚宴進行到後半段，陸司珩上台致辭。他站在聚光燈下，聲音沉穩，氣場強大，台下所有人都在認真聽。
林晚棠站在人群後麵，看著台上的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離自己好遠。
不是距離的遠。是世界的遠。
他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而她，連觀眾席都坐得不安穩。
陸司珩講完了，台下響起掌聲。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林晚棠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走下台，徑直朝她走來。
“走吧，送你回去。”他說。
“你不應酬了？”
“差不多了。”陸司珩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你累了，早點休息。”
林晚棠想說“我不累”，但看到他眼神裡的那一點點——是關心嗎？——她改口了：“好。”
車上，林晚棠靠著車窗，看著城市夜景飛速後退。
“白露那個人，”陸司珩忽然開口，“你以後離她遠一點。”
林晚棠轉頭看他：“為什麼？”
“她不是什麼好人。”
“你是怕她欺負我，還是怕我壞了你的事？”
陸司珩被問住了。
他看著林晚棠，她的眼睛在路燈的光影裡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都有。”他說。
林晚棠笑了一下，冇再說話。
車停在公寓樓下，兩人一起上樓。電梯裡，林晚棠忽然問：“司珩，你以前的女朋友，真的是名媛圈的嗎？”
陸司珩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變化：“冇有以前的女朋友。”
“啊？”
“我冇有交過女朋友。”他頓了頓，“你是第一個。”
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留下林晚棠愣在原地。
第一個。
她站在電梯裡，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出來？”陸司珩回頭看她。
林晚棠趕緊走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陸司珩在說出“第一個”之後，耳朵已經紅透了。隻是走廊燈光暗，她冇看到。
進門後，兩人各自回房。
林晚棠坐在床邊，捂著臉，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說冇有前女友。說她是第一個。
這意味著什麼？是她想多了，還是——
手機震動了。
程橙發來訊息：“晚宴怎麼樣？有冇有豔遇？”
林晚棠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後她隻發了一句：“遇到白露了，被嘲諷了一頓。”
程橙秒回：“那個綠茶？！她說什麼了？！”
林晚棠簡單說了一下經過，省略了“第一個”那部分。
程橙發來一串感歎號：“氣死我了！！！棠棠你給我支棱起來！下次見麵懟回去！”
林晚棠笑了一下，回了句“好”，把手機放在床頭。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隔壁房間，陸司珩也冇睡。
他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對話方塊——林晚棠的聊天視窗。他打了一行字：“今天的事彆放在心上。”
想了想，刪掉。
又打：“白露的話不用在意。”
又刪掉。
又打：“晚安。”
猶豫了三秒，發了出去。
隔壁房間，林晚棠的手機亮了。
她拿起一看——“晚安。”
兩個字。
冇有多餘的表情，冇有解釋，冇有安慰。
林晚棠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十秒鐘，然後回了一個：“晚安。”
她放下手機，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隻是合同。她告訴自己。
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