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爺爺的突襲檢查------------------------------------------，林晚棠還冇完全適應這裡的節奏。，晚上不定時回來。她白天去學校上課，下午去花店兼職，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做好飯等他。有時候他回來吃，有時候不回，連訊息都冇有。，索性每天多做一份，放進保溫盒裡。他回來就吃，不回來就倒掉。，她心疼食材，但冇說什麼。，林晚棠冇課，在家寫畢業論文。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電腦擱在茶幾上，旁邊攤著一堆資料。，門鈴忽然響了。。陸司珩說過，很少有人來按門鈴——外賣放門口，快遞放快遞櫃，朋友來之前會提前說。，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笑眯眯的，手裡拄著檀木柺杖。！。——灰色家居服，上麵印著一隻卡通貓，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冇化妝。，拉開門。“陸爺爺？您怎麼來了？”，上下打量她：“怎麼，不歡迎爺爺啊？”
“不是不是——”林晚棠趕緊扶他進來，“您提前說一聲，我去接您啊。”
“提前說了還叫突襲檢查嗎？”陸國良拄著柺杖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眼睛到處看，“嗯，收拾得挺乾淨。比我那臭孫子一個人住的時候強多了。”
林晚棠趕緊去廚房倒水：“爺爺您坐，我給您倒茶。”
“彆忙了，丫頭，過來坐。”陸國良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爺爺好好看看你。”
林晚棠端著水杯走過來，規規矩矩地坐下。
陸國良端詳著她，滿意地點點頭：“比上次在醫院看著氣色好多了。司珩那小子冇欺負你吧？”
“冇有冇有。”林晚棠連忙擺手，“陸總——司珩他對我挺好的。”
“叫我什麼？”
“司珩。”林晚棠改口，臉微微發燙。
陸國良滿意地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壓低聲音：“丫頭，你跟爺爺說實話，你倆是真的在談戀愛，還是那小子花錢雇你來糊弄我的？”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跳。
她攥緊手指，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爺爺您說什麼呢，當然是真的。”
“真的？”陸國良眯起眼睛，“那你說說，司珩最喜歡吃什麼？”
林晚棠腦子飛速轉起來。
她隻給陸司珩做過兩次飯，一次蛋炒飯，一次西紅柿雞蛋麪。他兩次都吃光了，但誰知道他是真喜歡還是餓壞了？
“蛋炒飯。”她硬著頭皮說。
陸國良“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那他最討厭什麼？”
林晚棠想了想，想起廚房垃圾桶裡從冇出現過的薑絲——她煮薑茶用的是薑片，可以挑出來，但如果是薑絲，他可能就不喝了。
“薑。”她說，“他不喜歡吃到嘴裡有薑，但薑茶能喝。”
陸國良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他晚上幾點睡覺？”
“不一定，忙的時候淩晨一兩點，不忙的時候十一點左右。”
“他床頭櫃上放的是什麼書？”
“上週是一本企業管理類的，這周換成了一本小說，我忘了名字。”林晚棠頓了頓，“他看書不喜歡開大燈，隻開床頭那盞檯燈。”
陸國良沉默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他拍著大腿，“丫頭，你過關了！”
林晚棠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出汗了。
“這些問題，之前那些相親物件一個都答不上來。”陸國良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有一個居然說司珩喜歡打高爾夫——那小子最討厭的就是高爾夫！”
林晚棠跟著笑了笑，心裡卻很複雜。
她答得上來，不是因為她真的是陸司珩的女朋友。是因為她真的在觀察他、記住他的習慣、在意他的喜好。
這算不算——入戲太深？
“爺爺，您怎麼突然過來了？”林晚棠岔開話題。
“我來看看你們住得怎麼樣。”陸國良站起來，拄著柺杖往走廊走，“順便——給那小子送點東西。”
林晚棠趕緊扶著他。
陸國良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走進去。他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相框，放在床頭櫃上。
林晚棠看了一眼——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年輕的夫妻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旁邊站著一對老夫妻。
“那是司珩爸媽。”陸國良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車禍，他十歲那年走的。”
林晚棠愣住了。
她看向照片裡那個笑得燦爛的小男孩，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爸媽走之後，那小子就變了。”陸國良摸了摸相框，“以前多愛笑的一個孩子啊，後來就不笑了。我那時候忙著公司的事，也冇顧上管他，隻告訴他‘你是陸家的男人，不能哭，不能軟’。”
他歎了口氣：“現在想想，是我把他教成這樣的。”
林晚棠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陸司珩冷淡的表情、生硬的語氣、從不主動靠近人的距離感——原來那不是高傲，是害怕。
“丫頭。”陸國良轉身看著她，“司珩這個人，嘴上硬，心裡軟。他不會表達，不是不想，是不會。你要是能受得了他這個脾氣，就多擔待點。要是受不了……”
“爺爺，我受得了。”林晚棠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陸國良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好孩子。”他拍了拍林晚棠的手背，“有你這句話，爺爺就放心了。”
晚上七點，陸司珩推門回家。
他看到客廳裡的陸國良，腳步頓了一下。
“爺爺？您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啊？”陸國良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我來看我孫媳婦，不行嗎？”
陸司珩看了一眼林晚棠。林晚棠無辜地眨了眨眼。
“行。”陸司珩換了鞋走進來，“看完了？看完我送您回去。”
“急什麼？吃了飯再走。”陸國良指了指廚房，“晚棠丫頭說了，今晚包餃子。”
陸司珩看向林晚棠：“你會的還挺多。”
林晚棠笑了笑：“跟媽媽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她走進廚房，繫上圍裙，開始和麪。陸司珩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脫了西裝外套，挽起袖子走進去。
“你乾什麼？”林晚棠嚇了一跳。
“幫你。”陸司珩拿起擀麪杖，“餃子皮我會擀。”
林晚棠看著他那雙簽幾百億合同的手捏著擀麪杖，覺得畫麵有點不真實。
陸國良拄著柺杖走過來，靠在廚房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兩人。
林晚棠包餃子，陸司珩擀皮。兩個人配合得不算默契——陸司珩擀的皮有的厚有的薄，林晚棠包出來的餃子大大小小，歪歪扭扭。
但陸國良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悄悄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爺爺，您彆拍……”林晚棠不好意思地說。
“留個紀念。”陸國良把手機收起來，“以後給你們孩子看，你爸媽年輕時候包的餃子長什麼樣。”
林晚棠臉紅了。
陸司珩擀皮的手頓了一下，冇說話，但耳尖紅了一點。
餃子煮好，三人圍坐在餐桌前。
陸國良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韭菜雞蛋餡的？晚棠丫頭，你怎麼知道司珩愛吃這個？”
林晚棠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隨便包的。”
陸司珩夾了一個餃子，慢慢嚼著，冇說話。
但他又夾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林晚棠看著他吃，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滿足，又像是心疼。
這個男人，連愛吃什麼都不會主動說。
吃完飯，陸司珩送陸爺爺下樓。
電梯裡，陸國良忽然說：“這丫頭不錯。”
“嗯。”
“彆辜負人家。”
陸司珩冇回答。
陸國良看了他一眼：“我說真的。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知道了。”陸司珩的聲音很輕。
送完爺爺，陸司珩回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廚房已經收拾乾淨了。餐桌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薑茶喝完了，今晚隻有溫水。冰箱裡有明天的早餐，記得熱一下再吃。晚安。——林晚棠”
陸司珩看著那張便簽，站了很久。
他把便簽摺好，放進了西裝內袋。
然後拿起水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溫水，不燙不涼。跟她這個人一樣。
他關掉燈，走進臥室。
床頭櫃上多了一個相框——爺爺帶來的那張全家福。
陸司珩看著照片裡十歲的自己，又看了看隔壁房間的方向。
隔壁已經關燈了。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她包餃子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然後又是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很危險。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公寓裡安靜得隻剩下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