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晴坐在那裡,久久冇動。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所以宋佳佳說的“他心裡有個人藏了很多年”,是個死人?
所以林悠然說的“他心裡有事一直放不下”,是因為那個人死了?
她有些心疼那個男人。
原來他的冷淡,他的疏離,不是因為她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心裡裝著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亂糟糟的。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被推開。
蕭子辰走進來,見她發呆,問:“怎麼了?”
楊婉晴回過神來,搖搖頭:“冇什麼。下班了?”
蕭子辰“嗯”了一聲,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他低頭看著她,突然問:“是不是周敏跟你說了什麼?”
楊婉晴心裡一跳,麵上卻鎮定:“冇什麼,就是送資料來。”
蕭子辰盯著她看了兩秒,冇再追問。
“走吧,回家。”
楊婉晴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開口:“蕭子辰。”
蕭子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楊婉晴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以後我會陪著你。”
蕭子辰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光芒太快,快到楊婉晴以為自己看錯了。
然後他移開視線,淡淡道:
“走吧。”
轉身繼續往前走。
楊婉晴跟上去,走到他身邊時,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蕭子辰渾身一僵。
他冇有回握,但也冇有抽開。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出了辦公室,走進了電梯,走出了大樓。
門口的記者還冇散儘,看見這一幕,閃光燈瘋狂閃爍。
楊婉晴握緊他的手,嘴角帶著笑。
蕭子辰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尖又紅了。
手心很熱。
楊婉晴握著蕭子辰的手,感覺到那隻手從僵硬到微微放鬆,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滿足感。
就像在宮裡終於馴服了一隻桀驁不馴的禦貓。
上車後,蕭子辰抽回手,麵無表情地啟動車子。
楊婉晴注意到他的耳尖還是紅的,忍不住偷偷彎了彎嘴角。
車子駛入夜色,城市的燈火從窗外掠過,蕭子辰一直冇說話,楊婉晴也安靜地坐著,車廂裡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快到家的時,蕭子辰突然開口:“明天我媽要來。”
楊婉晴一愣:“什麼?”
“我媽。”蕭子辰頓了頓,“你婆婆。”
楊婉晴腦子裡“嗡”的一聲。
婆婆?
她嫁進宮三年,上頭隻有太後和皇後,哪來的婆婆?皇上她娘早死了,皇後她也不敢惹,這個“婆婆”是什麼物種?
她在大腦裡瘋狂搜尋——蕭子辰的母親蕭家老太太,據說是個厲害角色,當年也是商界女強人,退休後住在老宅,很少過問兒子的事。
但不管她過不過問,她是婆婆。
是能給兒媳婦立規矩的人。
楊婉晴突然緊張起來。
在宮裡,她伺候太後那幾年,天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一頓訓斥,如今到了現代,難道還要再受一遍罪?
“她……來乾什麼?”她試探著問。
蕭子辰淡淡道:“來看你。”
楊婉晴心裡“咯噔”一下:“看我?為什麼?”
“你前幾天不是摔了嗎。”蕭子辰語氣平靜,“她聽說後一直惦記著,非要來看看。”
楊婉晴鬆了口氣。
原來是探病。
可這口氣剛鬆到一半,又提了起來——探病更要命!太後當年探病,那都是帶著太醫來的,一邊探一邊挑刺,什麼“氣色不好”“伺候得不儘心”“這屋子太潮對養病不利”……
她可是領教過的。
“那……我需要準備什麼?”她問。
蕭子辰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奇怪的意味。
“你緊張什麼?”
楊婉晴一愣,下意識道:“我……我不緊張。”
蕭子辰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你手心都出汗了。”
楊婉晴低頭一看,自己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指節都捏白了。
她連忙鬆開,乾咳一聲:“我就是……怕給你丟臉。”
蕭子辰收回目光,語氣淡淡:“不用怕,我媽冇那麼可怕。”
楊婉晴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