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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舊部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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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辰回國安頓好之後,沒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便帶著姐姐蘇念安,驅車前往位於申城郊區的蘇家舊廠房。

車子駛離繁華市區,一路往城郊方向前行,高樓廣廈漸漸被低矮的舊廠區建築取代,道路兩旁的樹木褪去繁華,多了幾分滄桑質樸。姐弟倆坐在車裏,一路沉默,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緻,心頭皆是百感交集。這裏承載著蘇家半生的榮光,是父親蘇宏遠白手起家、打拚半生的根基,也是蘇家落難後,唯一還留存著最後一絲溫度的地方。

此行他們要找的,是父親當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蘇家老廠的廠長周建林。

蘇念辰早已將周建林的情況悉數告知姐姐,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今年剛好五十歲,從二十多歲起就跟著父親蘇宏遠打拚,一幹就是整整二十餘年。他性子耿直剛烈,做事踏實靠譜,為人忠心耿耿,把蘇家的事當成自己的事,把蘇家人當成至親,是父親最倚重的老部下,也是整個蘇家上下,最讓人敬重的老臣。

一年前蘇家突遭橫禍,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昔日圍在蘇家身邊的合作夥伴、親朋好友紛紛避之不及,就連蘇家旗下的不少員工也為了自保,或是被利益誘惑,相繼離去。傅斯年的父親傅振海,看中周建林出色的管理能力和他手裏掌握的蘇家核心資源,曾派人開出遠超市場價的高薪,想要將他挖去傅家旗下的工廠任職,還許以高管職位,承諾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麵對如此優厚的誘惑,本可以藉此安身立命、擺脫困境的周建林,卻半點沒有動搖,當場就摔了前來遊說之人遞來的聘用合同,直接把人趕出了廠區,放話擲地有聲:“我老周跟著蘇總打拚一輩子,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臣!蘇家在我就在,蘇家倒了我就守著,休想讓我背叛蘇家,投靠傅家,絕無可能!”

自那之後,他不顧旁人勸阻,不顧生活清貧,毅然帶著十幾個同樣忠心耿耿、不願離去的老工人,守著這座早已停產、破舊不堪的舊廠房,日複一日,從沒有過半點二心,更沒有動過一絲離開的念頭,就守在這裏,默默等著蘇家人回來。

車子緩緩駛入舊廠區大門,映入眼簾的場景,讓蘇念安瞬間紅了眼眶。

廠區的牆麵早已斑駁脫落,布滿歲月的痕跡,生產裝置也因長期停產變得老舊生鏽,一眼望去滿是滄桑,全然沒了當年鼎盛時期的熱鬧光景。可讓人動容的是,整個廠區被收拾得幹幹淨淨、井井有條,地麵上沒有半點垃圾雜物,廢棄裝置旁的空地,被細心開墾出來,種上了整齊的花草,即便已是初春,花草剛冒新芽,卻也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就連廠區裏的小路,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看得出來,周建林和老工人們,一直用心守護著這裏,把這片破舊的廠區,打理得如同蘇家還在時一樣規整。

車子剛停穩,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周建林,一眼就認出了蘇念安姐弟倆,原本布滿滄桑的臉上,瞬間湧起難以抑製的激動,腳步踉蹌著快步迎了上來。

他常年操勞,雙手布滿厚厚的老繭,粗糙又寬厚,此刻卻帶著十足的鄭重與心疼,緊緊握住蘇念安和蘇念辰的手,力道大得生怕他們再次消失。老人眼眶通紅,渾濁的眼底泛起淚光,聲音哽咽,滿是期盼與欣慰:“大小姐,小辰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我老周帶著廠裏的老弟兄們,等這一天,整整等了一年啊!”

這一年裏,他守著空蕩蕩的廠房,看著蘇家一步步落寞,看著蘇總蒙冤、夫人重病,看著大小姐孤身一人嫁入傅家受盡委屈,卻苦於身份卑微,有心無力,隻能日夜守在這裏,不敢有半分離開,就怕蘇家人回來時,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

“周叔,讓您在這裏守著,受了這麽多苦,是我們對不起您。”蘇念安看著眼前這位鬢角斑白、滿臉風霜的老人,看著他眼底純粹的赤誠與忠心,鼻尖酸澀,心中滿是難以言說的感動與愧疚。蘇家落難,眾叛親離,唯有這位老人,不離不棄,堅守到底,這份情義,重過千金。

“大小姐說的哪裏話,這點苦算得了什麽!”周建林連忙擺了擺手,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心疼,“我老週一把年紀,苦點累點都能扛,我就是心疼蘇總,好好的人被人陷害蒙冤,心疼大小姐你,一個人扛下所有,嫁入傅家受了那麽多委屈,我們這些做部下的,卻幫不上半點忙,心裏難受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姐弟倆請進廠區唯一一間還能正常使用的辦公室。辦公室陳設簡單老舊,桌椅都是多年前的舊物,卻被擦拭得幹幹淨淨,沒有一絲灰塵。周建林轉身,從櫃子裏鄭重地捧出一遝厚厚的、用防水袋仔細包裹好的資料,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念安麵前。

“大小姐,小辰少爺,這些是我這一年來,熬夜整理的東西。”周建林指著資料,語氣無比鄭重,“這裏麵有蘇家當年所有的核心舊客戶資源、獨家生產技術資料,還有蘇家旗下所有產業的合作明細,更有我當年留意到的,蘇家出事前,賬目、合作方的所有異常記錄,每一筆、每一條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守著廠房的這一年,從未停下過腳步,一邊打理廠區,一邊默默收集留存所有和蘇家相關的資料,知道這些東西,是蘇家人重振家業、查清真相的關鍵。他小心翼翼保管著這些資料,視若性命,就等著姐弟倆回來,親手交到他們手上。

蘇念安伸手接過那遝沉甸甸的資料,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彷彿感受到了父親當年打拚的心血,感受到了周建林不離不棄的忠心。資料被整理得條理清晰,每一頁都寫滿了細致的備注,足見老人的用心。

看著這些承載著蘇家半生榮光、承載著老臣滿心赤誠的資料,蘇念安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之前心中僅剩的一絲忐忑,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知道,即便前路布滿荊棘,即便要麵對傅家這樣的強敵,即便重振蘇家之路艱難萬分,但有周建林這樣忠心耿耿、能力出眾的舊部追隨,有弟弟蘇念辰在身邊並肩作戰,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這份不離不棄的情義,就是她最堅實的底氣,是蘇家重新崛起的星火,隻要這份人心在,蘇家就一定能東山再起,所有的冤屈,也終有洗刷幹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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