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萬裏之外華爾街求學深造的蘇念辰,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從薑晚口中,得知了姐姐蘇念安這段時間所有不堪又心碎的遭遇。從一年前那場淪為交易的聯姻,到傅斯年從頭到尾的冷漠輕視、極致偏心,再到結婚紀念日被無情冷落、心死放手毅然離開傅家,一字一句聽下來,薑晚壓抑又憤怒的語氣,讓他瞬間渾身發冷。
連同蘇家一夕傾覆、父親蒙冤入獄、母親重病臥床、家族企業徹底崩塌的全部過往變故,一幕幕清晰擺在眼前。那個從小把他護在身後、溫柔善良、滿心赤誠的姐姐,在傅家受盡冷眼與委屈,卑微隱忍了整整一年,被人當成毫無分量的交易籌碼肆意踐踏。
那一刻,蘇念辰心髒像是被狠狠攥緊,痛得無法呼吸。
彼時他正處於人生最重要的節點,華爾街頂尖金融機構拋來千載難逢的正式入職邀約,薪資待遇、行業地位都是無數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頂級機會,觸手可得,前途一片光明,隻差最後一步簽約入職。可聽完姐姐所有心酸遭遇,他沒有半分猶豫,眼底隻剩下濃烈到極致的怒意與心疼,當場直接回絕來之不易的頂尖offer,沒有一絲留戀。
毫不猶豫立刻改簽機票,訂下飛行時間最短、最快返航回國的航班,隻想第一時間回到姐姐身邊,守護受盡委屈的家人。
他是蘇念安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頂尖名校金融碩士,頭腦冷靜聰慧,行事沉穩果敢,心思縝密,年少懂事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姐姐最安心、最堅實的依靠。從小到大,姐姐護他長大,如今家裏落難,姐姐受盡欺辱,他遠在異國無能為力。
得知蘇家整個家族被人精心算計陷害,父親背負莫須有的汙名,母親臥病ICU生死未卜,溫柔的姐姐被傅斯年冷漠傷害、掏空真心、遍體鱗傷。心底翻湧著滔天怒火,更多的卻是深入骨髓的自責與愧疚。恨自己相隔太遠,沒能早點回國護住家人,恨自己沒能第一時間替姐姐分擔痛苦,任由她獨自承受所有絕望與心酸。
漫長十幾個小時跨洋飛行,萬米高空之上,蘇念辰全程閉目難眠,一夜未曾閤眼。腦海裏反複回想蘇家被構陷的細節,傅斯年冷漠絕情的模樣,姐姐狼狽心碎的畫麵,心緒繁雜又沉重,滿心都是想要複仇、想要護住家人的執念。
飛機穩穩落地申城機場,他沒有絲毫停歇,來不及休整風塵仆仆的疲憊身軀,拎著簡單行李,一刻不停驅車直奔薑晚為蘇念安安頓好的江景公寓。
房門被輕輕推開的那一刻,四目相對。
一眼就看見站在麵前的姐姐,身形單薄消瘦,眉眼間褪去往日溫柔,隻剩下洗不掉的疲憊與深藏眼底的憔悴,整個人蒼白又單薄。那一瞬間,所有堅強盡數崩塌,蘇念辰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滾燙,再也克製不住內心的心疼。
他快步上前,輕輕又用力地緊緊抱住瘦弱的姐姐,聲音沙啞哽咽,滿是自責與心疼:“姐,對不起,我回來晚了。都怪我不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麽多委屈,吃了這麽多苦,被人這麽欺負。”
溫暖又踏實的懷抱,是親人獨有的安全感。
蘇念安輕輕靠在弟弟溫熱的懷裏,積壓整整一年無處訴說的心酸、隱忍、絕望、委屈,終於找到了可以宣泄的缺口。這麽久以來獨自撐著一切,假裝堅強,獨自麵對傅家冰冷冷漠,獨自承受家族崩塌的壓力,無人依靠,無人心疼。
此刻被至親緊緊抱住,心底所有防線瞬間鬆軟,可她還是輕輕咬著唇,努力克製住快要落下的眼淚,聲音輕柔卻格外安穩:“小辰,你能回來,就一切都好。”
“從今往後,再也不是我一個人扛了。我們姐弟兩個人並肩一起,守住搖搖欲墜的蘇家,照顧好病房裏的媽媽,查清父親被陷害的全部真相,把所有冤屈一一洗刷幹淨。”
蘇念辰輕輕拍著姐姐後背安撫,眼神驟然變得堅定冷冽,收起所有柔軟,語氣沉穩有力:“姐你放心,我遠在國外這段時間,就已經悄悄著手調查蘇家當年資金流向、賬目往來。我仔細梳理過每一筆流水細節,清清楚楚可以確定,父親絕對是被人精心佈局、惡意構陷。”
“蘇家整件事疑點重重,錯綜複雜,傅家從頭到尾知情,絕對脫不開任何幹係,傅斯年更是難辭其咎。”
他眼底帶著不容撼動的決心,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不會再回國外,接下來我就安心留在申城陪著你。我動用自己所有資源,陪你一起從頭做起,註冊成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公司,一點點收拾殘局,慢慢重振蘇家產業。不管背後是誰,不管傅家勢力多大,我們姐弟同心,正麵和傅斯年抗衡到底,絕不低頭。”
有血脈至親陪在身旁,並肩而立,瞬間驅散所有孤單無助。
這一刻,蘇念安心底懸著許久的巨石緩緩落下,安全感滿滿,底氣驟然變得十足。她再也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苦苦支撐,再也不是無依無靠任人拿捏。身後有真心護她的發小,有沉穩可靠、並肩作戰的親弟弟,最親近的家人全都站在她身後,成為她最堅固的後盾。往後逆風翻盤,洗刷冤屈,重振家族,她終於有了十足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