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空氣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
巨大的落地窗外,申城的摩天大樓高聳入雲,陽光璀璨,卻透不進這間屋子半分暖意。傅斯年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身姿挺拔如鬆,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深灰色定製西裝襯得他膚色冷白,眉宇間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他正指尖夾著一支銀色鋼筆,低頭細致審閱著城西百億文旅專案的最終定稿方案。紙張翻動的輕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每一個線條、每一組資料,都凝聚著傅氏團隊數月的心血。他的眼神深邃銳利,掃過每一頁檔案,彷彿能看穿這紙方案背後的所有貓膩與潛力。
就在這時,輕緩而謹慎的腳步聲響起。
首席助理秦舟端著一份加密檔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遞上檔案,而是停在辦公桌三步之外,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這種反常的狀態,瞬間打斷了傅斯年的思緒。
傅斯年抬眸,目光落在秦舟緊繃的側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何事?”
秦舟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檔案恭敬地放在桌案一角,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性:“傅總,屬下查到了一些緊急情況。蘇小姐……她近期一直在顧氏集團總部辦公,並且,她是此次顧氏參與城西文旅專案競標的核心策劃者。”
“核心策劃者?”傅斯年的瞳孔微微一縮,指尖握著的鋼筆猛地一頓。
筆尖在紙張上重重劃過,一道尖銳的摺痕瞬間劃破了原本工整的排版。緊接著,一滴漆黑的墨汁迅速暈開,像一團失控的墨跡,迅速吞噬掉幾行關鍵的預算資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傅斯年緩緩抬起頭,那雙素來冷靜如冰的眼眸裏,此刻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種莫名的、極具攻擊性的情緒。他盯著秦舟,嘴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你說什麽?她投靠了顧言琛?”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一聲炸雷,在辦公室裏轟然作響。
“是,顧氏內部的訊息顯示,蘇小姐全權負責城西專案方案的整體優化與落地,顧氏策劃部全員配合,且顧言琛本人對她極為信任。”秦舟垂首,不敢多看傅斯年一眼,聲音愈發恭敬,“此次顧氏競標所用的全套方案,核心邏輯與關鍵亮點,均出自蘇小姐之手。”
“投靠?”傅斯年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陽光,周身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她是在報複我?因為我陪了林夢瑤?”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冰冷的嘲諷和一種失控的暴怒。彷彿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發現自己最珍視的附庸,竟然轉身投向了敵營。這種被背叛、被拋棄的感覺,刺痛了他骨子裏最深處的驕傲與掌控欲。
秦舟垂首站在原地,沉默著沒有出聲。
他跟在傅斯年身邊多年,太瞭解這位總裁的性子。傅斯年一生高傲自負,視感情為附屬品,視蘇念安為傅家大宅裏一件安靜、聽話、可有可無的擺設。他從未真正把蘇念安放在眼裏,更從未給予過一絲半毫的尊重與嗬護。
可此刻,當得知那個曾經對他言聽計從、卑微到塵埃裏、連大聲說話都怕驚擾到他的女人,如今竟然站在了顧氏那邊,用他最看重的專案來狠狠打擊傅氏時,傅斯年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這種落差感,化作了洶湧的煩躁與怒意,在他胸腔裏熊熊燃燒。
傅斯年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了過往的種種畫麵——
那是在蘇家尚未敗落的時候,蘇念安還是那個明媚嬌俏的蘇家千金,她會追在他身後,用那雙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是在傅家大宅裏,大雪紛飛的冬夜,她守在空曠的別墅門口,瑟瑟發抖地等著深夜歸來的他,手裏還捧著一碗溫熱的薑湯;那是在他事業低穀期,她默默守在他身邊,為他煲湯熬藥,為他撫平眉頭的褶皺,那些眼神裏的溫柔與愛慕,曾經是他視若無睹的背景板。
他從未想過,那個看起來如此柔弱、如此依附於他的女人,竟然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商業才華。她能寫出一份足以碾壓傅氏數月心血的方案,能讓顧言琛如此傾囊相助,能在商界掀起如此巨大的波瀾。
更讓他心慌意亂的是,她竟然走得如此決絕。
不是歇斯底裏的哭鬧,不是卑微的挽留,而是悄無聲息的轉身,投入敵營,反手給予致命一擊。
這種徹底的失去,這種被徹底拋棄的感覺,是傅斯年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它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的心裏,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煩躁與恐慌。
他向來是掌控全域性的人,是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傅總,可現在,蘇念安的離開,讓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控。
“備車。”
良久,傅斯年終於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冷著臉吐出三個字,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立刻去查她的所有行蹤,定位,社交,往來。”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我要見她。現在,立刻。”
秦舟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應聲:“是,傅總!我馬上去安排!”
看著秦舟匆匆離去的背影,傅斯年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指尖重重敲擊著桌麵。他看著桌上那份被墨漬汙染的城西專案方案,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與複雜。
蘇念安,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你以為你投靠了顧言琛,就能反過來咬傅斯年一口?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要見她。
見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卻站在對立麵,想要毀掉他心血的女人。
傅斯年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調出了蘇念安的社交賬號頁麵——那是一份早已被他遺忘、甚至連點讚都未曾有過的空白主頁。此刻,他看著那張依舊清麗卻透著疏離的頭像,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想要將其徹底掌控、不容任何人染指的可怕執念。
這種執念,無關愛情,隻是強者對獵物逃亡的憤怒與掌控欲。
車子很快備好。
傅斯年拿起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黑色的賓利慕尚平穩地駛入申城的車流,一路疾馳,目的地直指薑晚所在的公寓小區。
他要見到蘇念安。
無論她在哪裏,無論她變成了什麽樣,他都要親自去看一看。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女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又要如何毀掉他傅斯年想要的一切。
車廂內氣氛壓抑。
傅斯年靠在座椅上,雙眼緊閉,眉心卻緊緊鎖著。腦海裏不斷閃過蘇念安的身影,那些曾經被他忽視的溫柔畫麵,與此刻她背叛的畫麵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蘇念安,回來。
或者,留在他身邊,讓他親自看著,這場複仇的戲,要如何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