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匿名信揭發舊賬，實習生險成替罪羊------------------------------------------，像一鍋剛燒開的沸水。，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恨意燒灼後的餘顫。電腦螢幕上的Excel表格模糊成一片，她盯著那跳動的遊標，腦子裡飛速盤算。。這意味著，他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徹底“處理”掉她作為曹婉清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包括她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軒清科技乾股——那是他們結婚時，他親手轉讓，作為“愛與信任”的象征。“小曹，”行政主管李姐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過來，把一疊檔案“啪”地扔在她桌上，“彆發呆！把這些會議紀要整理出來，下班前發我郵箱。還有，去三號會議室收拾一下，鄭總剛和王副總他們在裡麵談事，杯子茶具都收好。”，不容置疑。，掩去眸中冷光：“好的，李姐。”，走向三號會議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隱約的談話聲。她腳步放輕，停在門外。“……輿論已經初步控製住了，幾家關係好的媒體通稿都發出去了，重點塑造您深情不忘舊愛、但為大局不得不聯姻的負責任形象。”是王振濤的聲音。“林薇那邊呢？”鄭景軒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與剛纔台上的悲痛判若兩人。“林小姐很滿意這個安排。宏遠那邊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訂婚宴，排場會很大。林董的意思是，越快越好，免得節外生枝。”“曹婉清那邊……冇什麼問題吧？”鄭景軒問得輕描淡寫。。“您放心。現場處理得很乾淨，定性為意外失足。警方那邊已經結案了。她冇什麼親人，後續的死亡證明、戶籍登出，我都安排人跟進了。就是……”王振濤頓了頓，“她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法律，您是唯一繼承人，但辦理手續需要點時間，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期，動作太大容易引人懷疑。”“儘快。”鄭景軒隻說了兩個字，語氣裡冇有半分對亡妻財產的愧疚，隻有純粹的催促，“訂婚訊息公佈後，股價會漲，那百分之十五，價值就不一樣了。必須在訂婚宴前，完成所有權的平穩過渡。”“明白。還有件事，”王振濤壓低了些聲音，“財務部老趙剛纔私下找我，說最近審計那邊好像嗅到點味道，關於前兩年那幾筆關聯交易和賬外走款……”
“讓他把嘴閉緊。”鄭景軒的聲音陡然轉冷，“該平掉的賬目立刻平掉，該消失的憑證就讓它消失。非常時期，誰出了紕漏，誰就去頂缸。”
曹婉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甲幾乎要摳進牆皮裡。關聯交易，賬外走款……這些詞她並不陌生。過去三年，她隱隱察覺鄭景軒在財務上有些“動作”，但每次問起，他都以“公司運營需要”、“你不懂商業”搪塞過去。她信任他，便冇有再深究。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就在挖公司的牆角，為自己鋪後路。而自己，竟成了他完美偽裝的一部分。
“誰在外麵？”王振濤警惕的聲音突然響起。
曹婉清一驚，立刻抬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臉上擺出實習生特有的怯懦和慌張：“對不起，鄭總，王副總，李姐讓我來收拾會議室。”
鄭景軒和王振濤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鄭景軒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顯然冇把這個不起眼的實習生放在心上。王振濤則皺了皺眉，審視地看了她幾秒，似乎在判斷她有冇有聽到什麼。
“動作輕點，收拾完趕緊出去。”王振濤揮了揮手。
“是。”曹婉清低著頭，快步走到茶幾旁，開始收拾散落的茶杯。她的心跳如擂鼓，但手上動作卻穩而快。眼角餘光瞥見鄭景軒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到窗邊接起。
“喂，林薇。”他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溫和甚至帶著點寵溺的語調，“嗯，剛開完會。訂婚宴的場地你喜歡就好……我當然記得，明天晚上陪你去試禮服，怎麼會忘？”
曹婉清收拾杯子的手一頓，陶瓷杯沿磕在托盤上，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鄭景軒轉頭瞥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曹婉清連忙低下頭，做出更加惶恐的樣子。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鄭景軒低笑了一聲：“好，都依你。宏遠那邊注資的事，我會讓王副總儘快對接。你放心，我們的未來，一定會很好。”
未來。他和林薇的未來。
曹婉清用力捏緊了手中的濕抹布，冰涼的水滲進指縫。她的未來，已經葬送在冰冷的湖底。而害死她的人，卻在這裡暢想著錦繡前程。
鄭景軒掛了電話，對王振濤交代了幾句，便徑直離開了會議室，冇再多看角落裡的實習生一眼。
王振濤也跟著出去了。會議室裡隻剩下曹婉清一個人。
她緩緩直起身，走到鄭景軒剛纔坐過的位置。真皮座椅上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她伸出手，指尖拂過光潔的桌麵，然後，在桌沿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縫隙裡，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冰涼的金屬物體。
是一個微型U盤。
曹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絕不是無意中掉落的。是鄭景軒藏的？還是彆人留下的？她來不及細想，迅速將U盤攥入手心，藏進褲子口袋。然後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快速收拾完，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工位，她藉著整理檔案的機會，將U盤悄悄塞進自己那個廉價帆布包的夾層裡。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下午，行政部突然被一種詭異的緊張氣氛籠罩。
李姐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快步走到辦公區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注意！剛剛收到集團監察部的通知，馬上要對我們行政部近一年的采購報銷流程進行突擊審計！尤其是涉及辦公用品、禮品采購和會議經費的部分！”
“什麼？突擊審計？”
“怎麼會突然查我們行政部？”
“近一年……那範圍可大了！”
辦公室裡頓時一片哀嚎和議論。行政部油水不多，但瑣碎報銷多，真要細查，幾乎每個人經手的單子都可能有點小問題。
曹婉清心裡卻咯噔一下。太巧了。上午鄭景軒才和王振濤提到“審計”和“頂缸”，下午行政部就被突擊審計？
李姐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人，最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曹婉清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都給我打起精神！立刻整理自己經手過的所有報銷憑證和流程記錄，電子檔和紙質檔都要！誰那裡出了問題，誰自己負責！”
曹婉清開啟自己的工作檔案夾，裡麵隻有她入職這一週來處理的寥寥幾份檔案，連獨立報銷單都冇做過。她稍微鬆了口氣。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放鬆得太早了。
審計組的人來得很快，兩個穿著西裝、麵無表情的男人，在李姐的陪同下，直接開始調取係統資料，抽查憑證。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隻剩下翻動紙張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一個小時後，李姐被叫進了小會議室。又過了半小時，她臉色鐵青地走出來，徑直走到曹婉清麵前。
“曹婉清，你跟我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有幸災樂禍，有好奇，也有同情。
曹婉清跟著李姐走進小會議室。裡麵除了剛纔那兩個審計，還有人事部的一個經理。
“曹婉清，根據係統記錄和初步憑證覈對，”審計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我們發現上個月有一筆五萬元的‘高階客戶禮品采購’報銷，最終審批流經你的工號關聯賬戶，采購清單上有你的電子簽名。但對應的實物入庫記錄和領取記錄缺失，供應商發票也存在疑點。請你解釋一下。”
曹婉清愣住了：“上個月？我一週前才入職，怎麼可能經手上個月的報銷？”
李姐立刻開口，語氣嚴厲：“小曹，公司係統記錄清清楚楚！你是不是用公司電腦時，不小心登入了彆人的賬號？或者……幫彆人操作過？”
“我冇有！”曹婉清立刻否認，“我入職後隻用自己的賬號處理過李姐你安排的幾份檔案，從來冇有接觸過報銷係統！”
“那這係統記錄怎麼解釋？”人事經理敲了敲桌上的列印件，“白紙黑字。現在這筆款項對不上，實物找不到，發票有問題，涉及金額不小。公司有理由懷疑你利用職務之便，虛構采購，侵占公司資產。”
栽贓。**裸的栽贓。
曹婉清瞬間明白了。這就是鄭景軒和王振濤口中的“頂缸”。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扛下某些財務問題，而她這個無背景、無根基、剛入職的實習生，簡直是完美的替罪羊。既能快速平息審計風波，又能殺雞儆猴，還能順手清理掉她這個可能“聽到什麼”的不穩定因素。
一石三鳥。
“我冇有做過。”曹婉清抬起頭，目光直視人事經理和李姐，儘管心臟在狂跳，聲音卻努力保持平穩，“我可以配合任何調查。但我要求檢視具體的係統操作日誌，包括登入IP地址、操作時間點詳情。我入職前後幾天的打卡記錄和監控，也能證明我那段時間不可能在公司處理報銷。”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五萬元的采購，不是小數目。如果是我這樣一個實習生做的，必然需要上級審批。請問，這筆報銷的最終審批人是誰？他是否覈實過采購真實性？”
李姐和人事經理對視一眼，似乎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實習生，反應會如此迅速，條理如此清晰。審計員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審批流程是公司機密，不是你該問的。”李姐板著臉，“現在是你有問題！如果你不能給出合理解釋，公司隻能根據規定，對你做辭退處理，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辭退。法律追究。
一旦被扣上這頂帽子，她不僅會失去這份工作，背上汙點，甚至可能被鄭景軒趁機送進監獄，徹底閉嘴。
冷汗浸濕了曹婉清的後背。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慌。
“我要求與鄭總直接對話。”曹婉清忽然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鄭總日理萬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李姐嗤笑。
“這件事既然涉及可能損害公司利益的內部問題，作為公司最高負責人，鄭總理應知情。”曹婉清不退不讓，“如果公司認定我有問題，辭退我並報警，事情鬨大，對剛剛宣佈訂婚訊息的鄭總，恐怕也不是什麼正麵新聞吧？”
她這是在賭。賭鄭景軒此刻最在乎的，是穩定，是形象，是順利訂婚。
果然，李姐和人事經理的臉色又變了變。兩人低聲交換了幾句。
“你先回去工作。”人事經理最終開口，語氣緩和了些，“這件事我們會進一步調查。在結論出來之前，不要對外亂說。”
曹婉清知道，這隻是緩兵之計。危機遠未解除。
她回到工位，周圍的同事看她的眼神都變得異樣，紛紛避開。她坐在電腦前，手伸進帆布包，緊緊握住了那個冰涼的U盤。
這裡麵，會有什麼？
下班後，曹婉清冇有立刻離開。她等到辦公室人都走光了，纔拿出那個U盤，插進電腦。電腦冇有安裝特殊加密軟體，U盤順利開啟。
裡麵隻有一個檔案夾，命名是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字母組合。
她點開檔案夾，裡麵是幾份掃描件和照片。當看清內容時，她的呼吸驟然屏住。
一份是股權代持協議的碎片照片，隱約能看到“鄭景軒”、“王振濤”的名字，以及一個陌生的公司名稱“啟航資本”，代持股份比例被塗抹了。
另一份是銀行流水截圖，顯示近一年內，有多筆大額資金從軒清科技的幾個子公司賬戶，流入幾個不同的空殼公司，最終去向不明。其中幾筆的轉賬備註，赫然寫著“林董專案支援款”。
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在某個私人會所，鄭景軒和一個禿頂中年男人舉杯，旁邊陪坐的，正是宏遠集團的董事長，林薇的父親！
最後，是一段音訊檔案，檔名是“湖畔談話備份”。
曹婉清的手顫抖著，點開了音訊。
嘈雜的背景音，像是風吹過樹林和水麵的聲音。然後，是鄭景軒熟悉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決絕的冷意。
“……她必須消失。有她在，林薇不會進門，宏遠的資源就拿不到手。”
另一個聲音，是王振濤的：“會不會太冒險？畢竟三年夫妻……”
“夫妻？”鄭景軒冷笑，“她除了占著位置，還能給我帶來什麼？當初娶她，不過是看中她無依無靠好控製，名字吉利，拿來給公司充個門麵。現在，門麵舊了，該換新的了。”
“那湖邊的監控……”
“已經處理了。那天是結婚紀念日，她‘心情不好’獨自去湖邊散心，失足落水，合情合理。遺囑她早就簽了，所有財產歸我。隻要她死了，一切順理成章。”
音訊到此戛然而止。
曹婉清僵在座位上，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燃燒起來！
這不是猜測，不是推斷。這是確鑿的證據！證明鄭景軒和王振濤合謀殺害她的證據！
這個U盤，是誰留下的？為什麼要藏在那個地方？是公司內部其他知情人？還是鄭景軒的對手？
但無論如何，這東西現在在她手裡！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一條匿名簡訊跳了出來：
“U盤裡的東西，足夠讓他身敗名裂。但想扳倒他，你還需要更多。小心你身邊的人。下次聯絡。”
曹婉清猛地回頭看向空蕩蕩的辦公室，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有人知道她拿到了U盤。有人在暗中看著她。
這場死亡重生後的棋局，遠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險。而她現在，既是棋子，也可能……是彆人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