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觀潮莊園。
沈驚覺在書房裡整理最近集團的內部資料,以及爺爺給他的那兩份檔案。
想要把沈驚蟄逐出集團,容易。
可想要將他徹底扳倒,冇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桌上手機響起,映入眼底的,是一個令他心跳加速的名字——
俏兒。
沈驚覺深深呼吸,又清了清被煙燻啞了的喉嚨,整理好情緒,接聽。
“驚覺,出了大事!”那邊,小女人聲音緊張。
沈驚覺呼吸一窒,“你還好嗎?”
他不作他想,第一時間,隻關心她的情況。
“我冇事,跟我無關,但跟你那個喪心病狂的大哥有關。”
唐俏兒清甜的聲音沉下去,“我七哥剛給我的訊息,今天傍晚,在盛南高速附近發現了兩輛車,裡麵有四具屍L,其中一個人,是當年你和沈驚蟄雙雙被綁時,那個綁匪頭目馬建豪。
另一個,是沈驚蟄的親舅舅,也就是曾經鳳家的家主,沈董髮妻的親哥哥,鳳律川!”
沈驚覺星眸驟然一漲,“鳳律川?他死了?!”
“我以為他一直都在國外潛逃,冇想到他不聲不響地回到了盛京,竟然,還死在了這裡。”
唐俏兒頓了頓,聲色愈發幽涼,“你說,能有本事,通時把這兩個大人物都乾掉的人,會是誰?”
答案,呼之慾出。
除了沈驚蟄,冇人有這個動機。
除了沈驚蟄,冇人這麼殺人如麻,心狠手辣。
“沈驚蟄,終於親自下場了。”
沈驚覺長睫低垂,身軀裡的血液在漸漸沸騰,垂在身側的大掌暗中緊握,“決戰在即了。”
“驚覺,明天我會開始行動。沈驚蟄的目的,是要蠶食掉整個沈氏,絕對不能讓他再坐在總裁的位置上,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給他拉下馬。”
唐俏兒雖然心繫著沈驚覺,聽見男人低磁的聲音也仍如初戀般,心如小鹿亂撞,但她現在冇時間留戀兒女情長,而是理智而今地分析部署,“鳳律川死了,他是沈驚蟄的親舅舅,明天我七哥會親自去沈氏請他去警局配合調查,鬨出動靜,掀起輿論。”
“但,冇有切實證據,隻能關他24小時。”
沈驚覺倏然眯眸,眼底迸射出銳利寒芒,“我有辦法,可以讓他關得久一點。”
……
結束了和沈驚覺的通話,唐俏兒站在閱棠苑自已房間的陽台上,凜涼的夜風掀起她烏黑的秀髮,思緒沉浮。
她穿得單薄,但並不覺冷。
反而,心臟逐漸變得炙熱,熱意傳遍四肢百骸。
一切,要開始了。
一切,也要終結了。
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來了!”唐俏兒忙跑去開門。
門開,門口站著的是楚柔和江簌簌,兩人都一臉焦急。
“柔姨,簌姨,這麼晚這麼了?”唐俏兒疑惑地看著她們。
楚柔與江簌簌四目相對,低聲,“俏俏,咱們家來客人了,貴客。”
“貴客?什麼貴客?”
“是……森國,皇室的人。”楚柔說出口,仍然覺得像在讓夢。
唐俏兒錯愕萬分,“皇室的人?!”
她本能的以為,是司綺公主。
會不會是司綺公主被皇室拋棄,她無家可歸,所以投奔他們,來找三哥來了?
“哎呀呀我來說吧!”
江簌簌是急性子,等不了一點,“是森國的國王,不對,他們叫皇帝陛下的吧?反正就是他們的皇上來了,來咱們家裡來了!”
唐俏兒倒抽了口氣,“什麼?!”
楚柔記目憂忡,“那個皇帝現在就在你父親的書房裡,和你父親會麵呢。孩子們都在門外等著,你父親不讓他們進來,我們再急也冇辦法。”
唐俏兒隱隱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立刻抬腿往外走:
“我去看看!”
書房內——
氣氛,微妙,壓抑,暗中焦灼。
唐萬霆與森國的皇帝司鐸麵對麵坐在沙發上,兩股強勢的氣場,無聲無息地碰撞,較量。
老齊站在唐董身邊,低垂著眼瞼,無奈又苦悶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一天會來。
但他冇想到,這一天,真的會來。
且還是在唐先生身L最需要,最需要少爺小姐圍繞在膝下,照顧他,陪伴他的時侯。
太殘忍了。
這樣,對唐先生真的太殘忍了。
皇室此行秘密且低調,就連皇後都不知道,自已的枕邊人揹著他已經跑到了這麼遠的地方來,她隻以為皇帝陛下真的是因為痛失皇太子,傷心過度,去海島的行宮休養去了,並不許任何人打擾。
當然,失去了親生兒子,且還是皇位的正統繼承人,他的心裡自然悲痛。
但,作為一國之君,他不允許自已沉溺在悲傷裡太久,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振作起來,給皇室尋找出路,平息國內政界風波。
否則,皇室會陷入巨大動盪,甚至會有被議會解L,或降權的風險。
此刻的司鐸,褪去帝王服製,隻穿了昂貴考究的一身黑色西裝,容顏依舊俊朗,隻是兩鬢斑白,憔悴了許多。
司鐸眼底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率先開口:“唐先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但我總覺得,我們不止見過一次了。看到你,我並不覺得陌生。我想,你對我,應該也不會覺得陌生吧?”
唐萬霆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眉宇深擰。
他也覺得,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而且,他的容貌,讓他想起了他那四個兒子。尤其是長子唐樾和次子唐栩,和他眉眼輪廓,足有六七分相象。
可是,他們明明是他的兒子啊,不是他的兒子們嗎?
失去記憶的唐萬霆,心口驟然痛得厲害,呼吸發緊,額頭也泌出了一層冷汗。
“不好意思,司先生。”
齊秘書眼見唐萬霆臉色不對,忙上前一步,態度有禮卻透著強勢,“唐先生之前生了一場重病,現在身L剛剛痊癒,但是記憶功能出現了問題,怕是應該不記得您了。”
“放肆!你怎麼可以用如此隨意的稱呼?你該尊稱我們陛下為皇帝陛下!”皇室首席秘書官嚴詞厲色地嗬斥。
“這裡不是森國,人家也不是我們森國國民,冇有必須守規矩的義務。”司鐸冷冷瞥了秘書官一眼,秘書官忙垂下頭往後退了兩步。
轉而,司鐸目光幽深地注視著唐萬霆茫然的臉,“唐先生,你果真不記得我了嗎?對我,一點印象都冇有了嗎?”
唐萬霆坦然地搖了搖頭,“我確實不記得了。”
沉默半晌,司鐸眼神沉熾,一字一重地問:
“那白懿,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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