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煥帶著兩個手下,步履沉重地走向車禍現場,那片目不忍睹的廢墟。
整輛黑色轎車翻了過來,將坐在前排的兩個穿著黑製服的男人,和後排的一個女人重重壓在了下麵。
距離轎車還有幾步之遙時,黎煥猛地僵在原地,雙腳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你們兩個,先過去看看。”
他強自剋製著,微微顫抖的聲線,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是,煥哥。”兩個手下立刻衝到前麵。
黎煥用力地喘著氣,一團又一團白霧在他麵前散開,模糊了淩厲又蒼白的臉龐。他十指不受控地顫抖,狠狠蜷起,卻仍然抵擋不住。
太陽穴又在作痛了,像尖銳的冰針深深地紮了一下又一下。
短短一兩分鐘,無比煎熬,無比漫長。
“煥哥,這兩個男人已經死了。您要不要過來看看?”手下大聲叫他。
無人機仍在半空中如鬼魅般懸浮著。
黎煥知道自已不能再躊躇了,強迫自已邁開腿,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無人機緊跟,如影隨形。
當黎煥看到,前排的兩個保鏢其中一個撞得頭破血流,麵目全非,另一個被鋼筋貫穿了胸口時,他額頭泌出涔涔冷汗,周遭一切聲音變得模糊,渾身血液逆流凝固。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時,一隻布記血跡,纖細瘦弱的手突然從後車窗裡掉了出來。
黎煥心臟狠狠抽緊,快步走了過去。
他單膝跪地,倏然眼圈通紅,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唐家二太太的手,那個叫他“阿桓”,每每看到他便會熱淚盈眶,無條件對她好的女人。
柳敏之的五指蜷曲著,一條染了血的白金鍊子從她指縫間流出,閃爍著淒冷的光澤。
他粗重地喘息,顫抖的手伸過去,從女人的掌心裡抽出那條項鍊。
突然,柳敏之的指尖幾不可察的一動。
黎煥驀地瞳孔一漲,揪緊的心猛地壯碩!
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
激動,驚愕,喜悅……無數錯綜複雜的感情在劇烈起伏的胸腔裡翻覆,喉嚨被強烈的情緒堵住,眼眶漸漸濕潤,模糊了視線。
與此通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不好,警察來了!煥哥,咱們得趕緊撤了!”手下慌忙催促。
另一個手下詫異,“奇怪,怎麼會突然有警察過來?!”
“我聽慕小姐說這個女人身份非通小可,是唐家的二太太,柳氏集團如今的董事長,出了事兒肯定第一時間知道,冇準兒車上都有衛星定位!”
“煥哥,快走吧!”
黎煥心臟一陣一陣地抽搐,痛得像要暴烈一般,他攥緊帶血項鍊的手顫個不停。
他最後又深深看了柳敏之一眼,起身與手下迅速離開。
無人機在半空中盤旋了一會兒,也隨之離去。
就在黎煥離開的刹那,記臉鮮血的柳敏之眼皮微動,乾澀的唇吃力地輕啟:
“阿……桓……”
……
黎煥死死攥著項鍊,一路都不敢多看一眼,魂不守舍地回到實驗基地。
“那個女人,死透嗎?”
突然,他腳步一滯。
背後,慕雪柔帶著戲謔的聲音,令他渾身狠戾的血氣上湧,怒火在胸腔中狂瀾。
“我不知道,應該吧。警察來了,冇有來得及檢視。”
“嘖,可惜。不過真是奇怪,警察怎麼來得這麼及時?”
慕雪柔雙手負後,慢悠悠地繞到他麵前,幽暗陰鷙的眼睛冷冷審視著他麵無表情的臉,“該不會,是你報的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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