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清潤的眼底一瞬劃過陰鷙,他瞥了背對著他們的唐俏兒一眼,聲色低沉了幾分:
“這件事,過後找機會再聊吧。”
“為什麼過後找機會聊呢?難道是礙於我在這裡,沈總不方便透露嗎?”
唐俏兒忽然轉身,盈盈一笑,“看來,我和沈總隻是合作方,而非合作夥伴。沈總和周市長之間有許多秘密,不想讓我知道呢。”
“哈哈……唐總您這話說太重了。”周市長笑得尷尬至極了,不停地偷瞄沈驚蟄的臉色。
唐俏兒算是看出來了,明麵上,周市長是政府官員,士農工商,按理來說沈驚蟄纔是下位者。但實際上,卻是地位顛倒,私下沈驚蟄纔是那個手掌大局的上位者。
沈驚蟄在她麵前,對這個研究所的事遮遮掩掩,這其中必有貓膩,甚至是不為人知的陰暗勾當。
否則,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唐俏兒見沈驚蟄緘默不語,直接耍起了性子,紅唇冷勾,“嗬,沈總既然這麼提防著我,那打一開始就不該讓我出席這次聚餐,搞得我像個不被人待見的內鬼一樣。
二位密談吧,告辭。”
說著,她冷冷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唐總,請留步!”沈驚蟄急聲喚她。
可唐俏兒卻罔若未聞,步履帶風,像生悶氣的樣子。
沈驚蟄抿白了唇,向來淡泊從容的他終於沉不住氣了,霍然起身,邁開大步去追唐俏兒。
這一幕,把周市長看傻了眼。
眼前這個迫不及待去追女人的男人,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如帝王般威儀深沉的沈先生嗎?
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先生亦不能免俗。
唐俏兒聽見沈驚蟄追上來了,但她冇有停下,反而走得更疾。
直至客廳中,沈驚蟄追上了她,猛地攥住她的皓腕,急切地喚了一聲:
“俏兒,彆走!”
唐俏兒嬌軀一頓,瞳孔微漲。
俏兒。
腦海中,回想起沈驚覺溫柔的聲音,往昔與他相伴的點點滴滴,無限溫存纏綿,曆曆在目。
她悄然紅了眼眶。
“俏兒”還是一樣的“俏兒”,身後站著的人,已經不再是他。
“沈總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唐俏兒仍背對著他,聲色冷冽。
沈驚蟄繞到她麵前,直勾勾盯著她,視線像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她睫毛顫了顫,不敢再繼續與他對視。
“眼睛怎麼紅了?”
沈驚蟄嗓音低柔,深邃的目光,能一路望人她心底去,“就因為你覺得我瞞你,就把你氣成這樣?”
唐俏兒暗斂了情緒,冷笑,“難道不值得生氣嗎?沈總口口聲聲說要跟我深度合作,說我是你重要的合作夥伴,但卻處處對我隱瞞。言行不一,讓我如何能信任你?”
沈驚蟄微蹙眉宇。
她又嘲弄地笑了,“嗬,不過我也理解你。畢竟你和沈驚覺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而我又和沈驚覺有那麼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你心裡犯噁心,防著我,也是應該的。”
“不,我從來冇有那麼想過。”
沈驚蟄攥著她細腕的五指微微勾了勾,細微的動作,卻透出暗湧的佔有慾,“如果我在意你和驚覺的過去,我就不會跟你合作。
俏兒,你對我怎樣都好,隻一樣,你不要誤會我對你的心意。”
唐俏兒漠然聽著,胃裡翻江倒海的。
這個城府極深,滿腹陰謀的男人,他的“真心”,不過是用來迷惑她的廉價道具。
但,麵對他的示好,她知道若一再拒絕,他們關係隻會止步不前。
那樣,她就冇辦法打入沈驚蟄的利益集團核心。
所以,她要適當地緩和與他的關係,不能突然過於親近,那太假了,但必須要讓他看到,她和沈驚覺之間已經徹底斷了,冇可能了,他纔會逐漸放鬆警惕。
“沈總,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唐俏兒深吸了口氣,迎上他沉熾的眸子,“我選擇跟你合作,算是把我全家人都得罪儘了。我爸因此跟我大吵一架病發住院,至今昏迷不醒。我和沈驚覺分開,轉入你的陣營,爺爺那邊,我也冇法交代了。
可以說,選擇你,我斷儘了我的退路。我恐慌,害怕,有情緒,也是無可奈何。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理解我的苦衷。”
“俏兒,是我疏忽了。”
沈驚蟄輕輕拽她,試圖讓她靠自己近一些,“以後,再也不會了。”
唐俏兒脊背僵住,眼底壓抑著強烈的抗拒。
就在這時,冷沉的腳步聲從背後響起,倏然停滯。
唐俏兒忙回眸,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空氣,沉悶,寂靜。
幾步之遙,沈驚覺高大英挺的身影僵立在那兒,瞬也不瞬地盯著看起來極度曖昧的兩個人,最終陰鬱幽寒的目光定格在唐俏兒被沈驚蟄扣緊的手腕處。
無形的風暴,在兩個男人之間,肆意蔓延。-